第36章 第 36 章 人生短暫,她是不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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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從指尖滑過,一晃裴家的小娃娃都能跟在幺兒他們身後跑了。
有柳惜月與裴殿泠的幫助,軍屯的日子過得愈發好。再沒啃樹皮,吃土餅的人家。
江如曉偶爾來一趟軍屯,日益飒爽,早就掃去初來的陰霾,已有小将軍的架勢。就是不知為何,每每跟傅硯在一起時,江如曉的身體都頗為僵硬不自然。
又是一個春日,這是柳惜月在玉門關的第二個春天了。
近來又被謝珩之與景林追得抱頭鼠竄,他倆倒不逼迫她,但眼巴巴守着她瞧,也受不住啊。再說她身子好像跟熟了的果子似的,總是汁水四濺。
她在院中懶洋洋地曬太陽,忽然想,是時候回一趟京城了。
也不知離開京城兩年,京中已如何景象了?
再想起謝瀾川,心中偶爾還有痛意,混雜着星星點點的遺憾。
想來他應已成親,若是順利,說不定都當爹了。直到今日,想起他與旁人做那般親密的事,卻再無錐心刺骨的痛。
柳惜月便知,她可以回京了。
若是遇見,她總算能淡然笑笑。與人笑嘆少不更事,也與他仿佛老友一般平淡地說聲……好久不見。
這一日下學後,柳惜月将小豆丁們趕出院子便趕緊将大門鎖上。
回到院中從地窖中拽出新換來的羊腿準備切肉,切到一半又爬到隔壁的牆頭上,低聲喊,“裴姐姐,醒了沒?”
“呀呀呀!”
裴姐姐還沒應,裴姐姐的小豆丁扯着嗓子應聲。
裴殿泠抱着小豆丁從房中出來,狼狽捋好被他扯散的青絲,“醒啦,妹妹今日又要做好吃的啦?”
“今日吃烤羊腿,好不好?一會兒江姐姐也來。”
“那可是好,今日又有口福啦。可惜這頭沒河鮮,好久沒吃魚啦。”
她如今怕水……也不怎麽吃烤魚了。
好在玉門關這沒什麽湖,更沒魚吃。
她用謝瀾川烤魚的法子烤了羊肉,将肉塊穿進紅樹枝上,烤得油花落在炭火上茲拉作響,然後再灑上香料。別提有多香了,香掉下巴!
忽然,叩叩叩。
有人敲門。
柳惜月頭皮一緊,蹑手蹑腳走到門口,卻不敢開門。
可不敢,前兩日她沒設防一開門,就見一個大娘笑得跟菊花似的,大手一用勁從牆後頭拽過來一魁梧少年,說是不知如何謝她,便送她的黃花大閨男!乾淨身子壯實,有勁!
可吓死她啦!
這些大娘們與她熟識之後豁達得很,怕她害羞,就差給人洗乾淨直送進她被窩裏去!
“柳惜月,快開門!”
聽到熟悉的男聲,柳惜月這才松口氣,将門闩撤下來。
剛開個門縫,一肩寬腰窄的健壯男子便擠了進來,來人正是謝珩之。傅硯和江如曉緊随其後。
進到院中,謝珩之跟看地盤的母獅子一樣,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而後直直看向柳惜月,“怎這麽久才開門,院裏藏人了?”
一下讓柳惜月哽住,若是之前她定然直接罵他。可有前兩日那遭事,她竟然有些心虛。
謝珩之眯起眼,宛如捉.奸的正宮,“柳惜月,你有事瞞我。”
瞥見身後兩人,謝珩之頓了頓,“……我們。”
傅硯才不管這倆人的官司,直接拽着江如曉到炭火旁,“坐着,我給你烤兩串。”
這一會兒裴殿泠也抱着小豆丁來了,手裏還拎着一陶罐,“呦,可巧,我帶了酒釀。”
冷寂的小院瞬時熱鬧起來。
謝珩之不知從哪弄來難得的果子,裴殿泠正在洗。小豆丁守在炭火旁,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小鼻子聞着羊肉香味,鼻孔來回動,直擡起小肉爪給自己擦口水。
謝珩之和傅硯正在烤肉,江如曉撞了撞柳惜月的肩膀,柳惜月看過來,江如曉笑眯眯的,柳惜月怔了怔,也跟着彎起唇。
抛卻過往,此刻有三兩好友,有美食有美酒,好不快活!
傅硯和謝珩之都忙,難得過來一趟,兩個人最初沒甚話說,這兩年下來湊在一起也能聊會天了。路過時,柳惜月似乎聽到了謝瀾川的名字,謝珩之迅速給了傅硯一肘,傅硯立時收聲。
又過一會兒,謝珩之過來,坐到柳惜月身旁。
“有事瞞我……們?”
柳惜月訝異看他一眼,竟還記着這事呢。
這兩年下來,不光傅硯跟謝珩之熟悉起來,她也是。她來玉門關沒多久,還沒适應時,謝珩之如從天降,雖在嘉峪關當值,最初得空就往這頭跑,明裏暗裏幫她許多。如今兩人也算是朋友。
謝珩之也試探着露出了真面目,不再是一開始在京城時那副俊朗模樣,如今他大大咧咧,有次喝醉酒還直言當初回京城是為了搶那家主之位!
離開京城,沒了條條框框的束縛,每個人都更真實。
“跟你說話呢,怎走神了?想什麽呢?”
謝珩之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柳惜月立時回神,耳邊還殘存着他的話,搖了搖頭。
這事她不好意思跟謝珩之說,如何說有大娘給她送少年郎啊?好似她是那“三妻四妾”的負心郎,她也不是呀。這兩年與謝珩之熟識起來,謝珩之定會笑話她。
謝珩之定定看她,忽然扭頭悶聲說,“過些日子我與傅硯都要回京……”
頓了頓,嗓音沉下去,“柳惜月,你願意跟我回去麽?”
柳惜月怔住。
“你是還忘不了他麽?”
謝珩之沒說他是誰,但他們都知曉這個他是謝瀾川。
這兩年她不是沒聽聞謝瀾川的消息。
謝瀾川屢屢升遷,仕途大好,如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心腹。才入朝兩年,朝中誰也不敢輕視謝瀾川。
柳惜月搖了搖頭,卻未言語。
謝珩之焦急,直追問,“搖頭是何意?”
柳惜月看向謝珩之。
朦胧夜色裏,謝珩之這雙閃亮的黑眸好似盛滿了天邊星辰,曾經也有人這樣看向她。
謝珩之咽了咽喉嚨,麥色的皮膚逐漸變得通紅。忽然,謝珩之重重閉上眼,好似豁出去一般,嗓音卻放得極輕,“……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柳惜月:“……”
許是西北遼闊,乾燥的風沙吹乾了謝珩之陰冷的內裏,讓他長出了新的靈魂。
柳惜月避而不答,反問他,“你不想搶家主之位了?”
謝珩之卻忽然朗笑,眼中暗光閃過卻很是坦蕩,“從前是我見識短淺看窄了,今日我看報仇也有許多法子。如今軍功在手,我再努努力,還回去摁不死那兩個老家夥?”
柳惜月:“你就這麽告訴我了?”
謝珩之垂下眼眸,眼中笑意晶瑩,“那你會去官府告發我麽?”
柳惜月嗔怒瞪他一眼。
冷月高懸,他們走了之後,小院靜下來,只剩她自己。她又熱了一壺酒,坐在院子裏,又想起了謝瀾川。
隔壁的小豆丁鬧着不肯睡正咿咿呀呀,她不由眯眼笑了,擡手伸了個懶腰。唇齒中還有羊肉殘存的油脂滿足感。沒一會兒,酒意上頭,她舉起杯盞朝月亮遙遙一敬,謝瀾川想來正嬌妻在懷,但她也過得有滋有味。
他應該放下了罷?轉瞬又笑,人家早就不沾情情愛愛,哪像她這樣不争氣。
離家兩年,她也應該回去看看了,弟弟該認人了吧?來玉門關三個月後,她就給家中去了信,而後時有信件往來,弟弟出生時,她還托裏帶了禮。
可她還沒打定主意何時回。
如今再想起京城,想起謝瀾川,心頭已不再有憋悶之感,只覺恍若隔世。
柳惜月擺弄着酒杯,酒意上頭竟有些恍惚。
她長大了,身體已然成熟,有時候也會想那些事,想到過去與謝瀾川在人後,躲進假山裏逗他的種種。
紅唇微張呢喃着謝瀾川的名字,柳惜月長嘆口氣,不說旁的,她還是最喜歡謝瀾川的身子。
那時裝模作樣其實不懂,現在可是懂了……
也不知他在做什麽呢?勾唇微諷,夜裏能作何?跟人颠鸾倒鳳呢吧。有人相伴,倒是令人羨慕。
身下一陣潮意,柳惜月大概被邊關粗犷豪放的民風帶壞了,她摩挲着酒杯,心裏第一回浮現一個念頭,若不成婚,她也不能素一輩子……這大好時光的,多浪費呀。
每每邊疆回軍屯休整時,總有好幾戶人家土炕塌了呢。如何塌的,大家心裏都明鏡似的。
人生短暫,她是不是……也該令覓佳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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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