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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回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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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37章回京。

謝瀾川并未颠鸾倒鳳,他正端坐在密室中,面前是聖上賞賜的一副巨大輿圖。他将去過的地方都用朱筆劃去。

“不在這,也不在這……月兒到底去哪了呢……”

輿圖上密密麻麻全是被用力點上的紅點,能清晰看出落筆者洶湧到幾乎抑制不住卻又竭力克制的惱怒。

這兩年,每逢休沐,或是領差離京,謝瀾川便會尋找她。可兩年過去,沒有她的半點蹤跡,乾淨到,好像死人一般。

咔嚓。

竹制筆杆又被他生生捏斷,參差的竹屑紮進皮膚裏,滲出鮮血。

謝瀾川卻好似恍若未覺,攥得更緊,任竹屑紮得更深。

“咳……咳咳。”

喉嚨一陣癢意,他低咳兩聲,用白帕捂住唇,上頭濺出點點鮮血,恍若紅梅。

“今日咳的瞧着倒像月兒喜歡的梅花,她會喜歡。”

謝瀾川低眸睨着白帕,嗓音幽幽,“這條便不扔了。”

立在角落的餘慶只覺頭皮發麻,顫栗的渾身顫抖卻不敢出聲。自從公子大好以來,公子就……變了個人……如今連他都不敢跟公子随意搭話……

“到底去哪了呢,竟找不見……”

謝瀾川輕聲呢喃着。餘慶屏氣凝神,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謝瀾川定定看着輿圖,忽然合上眼,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

餘慶忽然想起公子病愈那日,狼狽趴在床榻邊緣,雙目赤紅着嘔出了好大一口血。那眼邊的淚光不知是痛的還是怎麽,那淚痕與唇邊的血漬,和着公子絕望痛徹的目光,讓人瞧着觸目心驚!公子緊攥着床榻,竟生生掰下一塊随木……而後公子就……

餘慶連忙搖頭,不敢再想。

之前柳姑娘還在時,少爺嫌他來回晃悠煩,給過他一本游記讓他看。游記裏講過有一種山,平日裏靜得很,可地龍翻身時,會往外吐火炭漿!那漿子能燒盡萬事萬物。

餘慶覺得,少爺如今給他的感覺,就像那山。

他曾聽公子在房中柔聲喚柳姑娘的名字,跟她整夜整夜地說話。結果翌日,便發現了神秘的藥丸。他偷偷讓郎中瞧過,說是致幻藥。

還有那密室中,忽然多了金鎖腳鐐,他撞見公子坐在暗影中散漫把玩,好似幽鬼,令人心驚!!!

細碎的動靜,謝瀾川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向餘慶。餘慶立馬繃緊身體,斂神肅目。

“大人!”

外頭有人低聲輕喚,謝瀾川朝餘慶揚了揚下巴。餘慶趕忙過去開門。

一道人影閃進門裏。

“大人,皇上命我前來,過段時日邊關将士回京述職,皇上準備設春日宴賞賜各位将士,讓您提前準備。”

“知曉了。”

餘慶送那人出去,那侍衛還跟餘慶說,“聽聞這回有立了大功的女将,皇上要重賞。”

“哦?”

餘慶好奇,“女将做了什麽讓皇上這麽滿意?”

侍衛:“聽說了盤活了邊境貿易,種植、販賣一些咱們尋常的藥到那頭換了不少牛羊牲畜,邊關将士吃的好了,要軍糧的折子都少了,人員折損都少了。”

餘慶贊嘆:“這般厲害!巾帼不讓須眉,那是該得重賞!”

密室內,謝瀾川聽着,忽然眉頭蹙緊。

腦海中一縷霞光閃過,他緊追着那股異樣想要分辨一二。

待将人送走餘慶又折回,瞧着公子晦暗不明的側臉,餘慶膽戰心驚出聲,“公子,用晚食吧?”

謝瀾川擡手捂住胸口,又忽然彎腰扶着長桌,不過轉眼,額頭的汗珠便往下掉,手背青筋也爆起。

吓得餘慶忙虛扶住謝瀾川,“公子,怎了公子?”

半晌,謝瀾川繃着俊朗的臉擺了擺手,“沒事,忽然喘不上氣。”

“公子,就歇息一會兒吧,您又好幾日沒好好睡覺了吧?”

餘慶求爺爺告奶奶,恨不得給他跪下了!

餘慶心一橫,脖子一梗,“公子,您用了晚食就歇着吧,若不然……若不然……”

謝瀾川挑眉:“若不然什麽?”

餘慶哭喪着臉:“若不然日後柳姑娘回來,您這又嘔血又不好好吃飯,您看您都瘦了,我沒法跟柳姑娘交代啊!”

一陣詭異的靜默,謝瀾川劍眉放平,良久輕嘆口氣,平直淡然地說,“你說得對,我瘦了,她該嫌棄了,她最喜歡我的身體……”

那自然的語調,仿佛在說刻在石碑上的禮法。

餘慶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繃着站在那,不敢應聲。

謝瀾川:“今日便讓小廚房烤些魚吧,莫灑胡椒,胡椒都留着待她回來用。”

餘慶領命,腳底抹油趕緊跑了。

出去後便心事重重。

公子比磕壞腦子時,更不像人了……不,不是不像人,怎能說公子不像人。餘慶心情沉悶,如烏雲壓寨,滿腹愁緒只聲一聲唉。他自幼跟着公子,在他記憶裏,公子小時候就這樣,直到遇見柳姑娘後才日漸活潑有了人的熱乎氣兒,現在柳姑娘走了,公子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餘慶往外走,聽見後院歇息的仆婦說閑話。

“呸,那小蹄子之前手腳就不乾淨,她之前就偷過夫人的東西!我看就是她!人都本性難移,她還能一下子就成好人了?!”

“雖說夫人與主子關系一般,可那到底是明媒正娶的主母啊,那丫頭怎麽敢的?”

一個念頭閃過,餘慶驚怔原地。

或許是公子一直是這樣的人呢?只不過之前因為有柳姑娘,公子才裝作那樣……

可就算他适才那般勸主子了,待柳姑娘回來,真的還會跟公子再續前緣嗎?餘慶心中惶然。

-

西北,玉門關。

哪怕春日已到,玉門關還有股子大漠孤煙直的壯闊與落寞。厚厚的積雪才要劃開,融化的雪水滲入無邊的沙地中,隐匿于無形。

軍屯熱鬧起來,前陣子北羌北戎不乾人事,竟聯手沖擊玉門關,想進來燒殺搶掠一番,往年冬天長了過不下去,他們就如此來一遭。可他們沒想到如今玉門關連着嘉峪關這五百多裏地俱是兵肥馬壯,可不容他們探囊取物!不光如此,他們反被狠狠咬了一口,邊關将士搶下不少戰馬!

這可大震我朝士氣!

朝中層層嘉獎,不光大赦抹了軍眷的罪籍,還召有功能将上京親自面見聖上,領賞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輩子說不上就這一回!

這一日,柳惜月将手頭能拿出來的藥材想法子做成了最簡易的燕羅丸,沒有珍貴藥草當然無起死回生之效,但若是風寒腦熱這種尋常卻能要人命的病症,還是能将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一院子的女孩跟小貓小狗似的圍在柳惜月周圍,她們都聽說了回京這事,極為不舍。原來女子不說在邊疆,在衣食無憂的關內都不值錢,若是過不好的人家都會直接拿女兒賣錢花。邊疆的女孩更是得有用,得當漢子使。

她們家中長輩跟她們講過,也不是沒有狠心的爹娘,将十歲的姑娘賣給六十多的老頭當妾的。她們原來睜眼就是乾活,要麽咬牙乾到死,每日灰頭土臉,吃剌嗓子的餅子,冬日啃雪,就這麽有一日熬一日直到死,不用被老頭子禍害,這都算是好日子。

可仙女姐姐來之後,她們有了另一種活法。如今這邊關不止幾百裏,誰不知玉門關的姑娘金貴?玉門關的姑娘都能吃上肉,個個面色紅潤。不僅如此,識藥草,會制藥,還會治些尋常病症,能救人。哪個軍屯能有有福氣的人家娶這麽個姑娘進門,那全軍屯恨不得将人貢起來!

起碼有個希望,再病了不用直接将人卷了扔進荒漠裏等死了……

故而她們極不舍仙女姐姐。

柳惜月不知她們心裏彎彎繞繞,心裏想着事,将小家夥們全都趕走了。幺兒磨磨蹭蹭地走一步回三次頭,腳跟黏在地上似的,都到門口了,最後悶頭跑回來一猛子紮進柳惜月懷裏,悶聲喚了一聲仙女姐姐。

柳惜月一怔,随即笑着摸摸幺兒圓滾滾的後腦勺,“若是我回京,幺兒要不要跟我走?”

幺兒猛地擡手,原本淚眼朦胧的雙眸瞪個溜圓。

“不急,你回去想想。”

幺兒嗫喏着鼓足勇氣:“……仙女姐姐回京,還回來嗎?”

柳惜月失笑:“當然回來!”

叩叩。

适才走的姑娘們又跟小蜜蜂似的擠了回來,一個接一個順着門縫往裏頭塞東西。

“仙女姐姐!我制了牛肉乾給你嘗嘗!”

“我昨日去那頭換了蜜瓜!”

“我這還有葡萄呢!”

各個都是邊疆頂難尋的東西,哪怕跟牧民能換,那頭也不易得,等閑換不來。也不知她們攢了多久才換來這麽一些。

姑娘們不知如何留她,也知仙女不該在這荒蕪的邊疆蹉跎,只好将自己的感激與不舍都藏進了難得的吃食裏。

“仙女姐姐記得吃啊!”

“莫再給了,我也吃不下這些呀。”

早先她就讓她們改口別再叫仙女姐姐,這算什麽事。可這些孩子倔得很,就是不改。

叩叩。

又一聲叫門聲,柳惜月無奈,“別再給我送啦,我是大肚仙也吃不下這樣多呀!”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沉穩的腳步聲。

柳惜月驟然回頭,卻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門口,正眼巴巴瞅着她。

是景林。

之前,景林身負重傷被送到軍屯的小院死馬當活馬醫,胸口被彎刀豁出個大口子。柳惜月好不易才将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景林在小院裏養了一個多月的傷,自打那之後,眼睛總黏在柳惜月身上,連白日裏來學醫的那些半大姑娘們都瞧出來。

得知她要走,有姑娘趕緊去給景林送信。

景林風塵仆仆趕了過來。

目光相觸,景林耳垂瞬時紅了,他抿唇往前走了幾步,直到她面前。

初春午後還冷,他卻驟然扯開衣襟露出健壯的胸膛,青色的血管蔓延,惹人血脈噴張,“姑娘,我這處傷口好像有些癢,你能幫我瞧瞧嗎?”

曬得黝黑的臉凜然正氣,他忽然拽過她的手,按在滾燙的腹肌上,低聲下氣她,“不走行不行?”

邊疆不論男女都是将腦袋別在腰上過日子,面對情事熱烈大膽。景林喜歡她,便不會遮掩,“我身體好,要不你先試試,行麽?”

柳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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