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勞謝公子幫我尋一健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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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38章“勞謝公子幫我尋一健壯……
“倒是無甚異樣,可若磕到頭,以往病患有忘事的,有忘人的,也有變成人偶似的。”
謝珩之心一緊:“什麽叫做變成人偶似的?”
“就是對各色情緒較為遲鈍,但也不是不能好。幾時好,好到什麽程度,這就得看天意了。老朽醫術淺薄,只能看到這個地步。”
刀槍不怕的謝珩之聞言竟身子一軟,本是單膝跪着,瞬時癱坐在床榻邊,緩慢轉眸,眼巴巴瞅着柳惜月。
柳惜月眼皮一跳,單手按住額頭遮在眼前。江如曉托着柳惜月的後背,擔憂問,“好生歇息歇息,過兩日就是春日宴,對着聖上咱可不能胡言亂語。”
柳惜月悶悶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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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燈火通明,皇帝揮退宮人,大殿上只剩謝瀾川。
兩年的時光并沒在皇帝臉上留下什麽印記,他十八歲登基,如今已五年過去,他依舊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這會兒倒是冷臉擺弄着茶盞,“還無皇後的音信?”
謝瀾川,“暫無!”
皇帝默然,随即又問,“林家最近可有異動?”
謝瀾川:“近來并無,一切如常,除卻三房林懷瑾的夫人懷有身孕。”
皇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眼中冷芒閃過,“害我妻離子散,他們家竟要添丁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謝瀾川垂頭。
皇帝冷笑,将手中翻到一半的折子摔了出去,譏諷道:“太傅府上真是心大得很,不光敢讓我停妻再娶,還插手臣下婚事,也不知他是太傅還是走街串巷的媒婆!也不看看他那林府還能熱鬧幾天。”
這話說得不留臉面,着實難聽。而且帝王已動殺心,林府怕是……留不了幾天了。
“林懷瑾還跟那三房的庶女有勾連呢?”皇帝問。
謝瀾川:“林懷瑾在京郊置辦了個莊子,将那庶女養在那。”
皇帝聞之沉吟,心裏壞水翻騰,屈指一揮,“血脈情深,隔那麽遠算怎麽回事,送回林府去。”
“林家的事,繼續探查,他們家的心……大着呢。”
說到這,皇帝忽然好奇,“瀾川,你可否想過,林家當初為何卯足勁一定要與你結親?”
謝瀾川搖頭,這兩年他一直在查,但暫無思緒。
“好了,你去忙吧,我就不囑咐你了,要做什麽事你一向心中有數。”皇帝揮手讓謝瀾川退下。
待人走後,皇帝起了困意,索性蜷起雙腿将自己縮在龍椅上打盹。半夢半醒之際,他夢見了一個小豆丁咧着大嘴流口水,伸手要他抱,撒嬌喚他爹。頭猛一墜,頭頂玉冠竟掉到地上,清脆一聲碎成兩半。
皇帝猛然起身,顧不得體面跌下龍椅去撿那,不顧疼緊攥在手中。
“來人!将朕的起居注給朕拿來!”
夢中那豆丁瞧着一歲多,他顫着手往前翻,指尖挨個滑過他與皇後同房的日子。忽然手一頓,帶血的手掌用力往地上一拍!
“去,從前陣子的貢女挑出來一些,之前屢次奏請納妃的那些官員府中,一家送兩個!”
前兩年懇請皇帝納妃的折子如雪花一般飛進太極宮,可巧得很,遞帖子的官員後院紛紛出事。能上朝誰沒有一顆玲珑心,品出味來,漸漸就消停了。
剛登基時他們看着林太傅的臉色讓他不痛快便罷,他不追究,可讓他的皇後不痛快,那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再挑些清秀小倌一起送去!也沒有讓各位夫人獨守空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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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日便是春日宴,這兩日柳惜月尋個宅子好生“養病”,可謝珩之亦步亦趨,一雙眼不停梭巡着她。
明明剛初春,風中還帶着些許蕭瑟之意。可從邊疆回來的這些将士見過凜冽吃人的冬日,便不覺蕭瑟,只覺春意盎然,滿足得很。京中街市上也熱鬧起來,誰人不知回來的可是為國為民駐守邊疆的将士?連賣胡餅的老伯都忍不住請人請個羊肉胡餅。
養了兩日,身上破了的口子結了痂。
春日宴那日,柳惜月與江如曉早早起來梳洗。與過去京中閨秀的妝容不同,她們将一頭烏絲高高束起,只塗潤唇口脂。氣色極好,哪怕未施粉黛,都好似抹了胭脂。
與京中閨秀婉約不同,她們各有各的美。邊疆女将身上是一種凜冽、率性、蓬勃的美!
一行人到皇宮前紛紛下馬,柳惜月好奇打量,還是第一回進宮。
果真富麗堂皇,雕梁畫棟,好不精巧。一路瞧着眼睛都不夠使!
窈窕宮人領路帶他們至太極宮殿前,柳惜月與江如曉坐在一起,傅硯和謝珩之坐在他們對面。景林也趕回京來,坐在末尾,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帶了鈎子,正往她這瞧。似怨似怒,問她為何偷偷走?
柳惜月心卻發沉,想來今日又要見到謝瀾川。在邊關心裏怎麽想是一回事,回京後真要見到……又是一回事。
她還是不願與他碰見,如果可以,她想此生都不與他相見才好。
可她知曉這是自己的癡心妄想,謝瀾川如今是皇帝心腹,又是能帶刀上殿的禦前侍衛,自然伴架左右。
柳惜月打定主意當看不着他,省得再被他以為她忘不了他似的。
兩年前,他冷臉嫌惡勸她莫再糾纏她那一幕,她記得清楚。
柳惜月按住衣裳上的吉祥團紋,掐住自己腿內嫩肉,輕微的痛感提醒着她,不讓自己失态。
暗贊自己裝磕壞了頭,省得讓旁人覺得自己是只死皮賴臉的賴皮狗!柳惜月打定主意,便是碰面,她也裝不知就是!
此番春日宴着重嘉獎玉門關與嘉峪關的将士,故而遠在山海關的柳言許并未回京。
謝珩之眈眈直視,真磕壞腦子了?跟謝瀾川當初那樣?這樣巧麽?他緊盯不放,總想從柳惜月的神情中分別出一二。
他給了傅硯一肘,低聲問,“月兒莫不是在唬我?我怎瞧着不似謝瀾川當初那副死樣子。”
傅硯怔忪看着對面,耳垂微紅,并未搭理謝珩之。
謝珩之又肘他:“我跟你說話呢!”
擡眸看傅硯一副好春光的模樣,魂兒早飛了。還有什麽不懂,不由咬牙切齒,嘟嘟囔囔,“可是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皇上駕到!”
殿中瞬時鴉雀無聲,終将士起身叩拜。
黑色皂靴從她眼前走過,白色靴底邊緣有一不起眼的月色花紋。
月色花紋?
柳惜月身子微僵。
“衆愛卿平身。”
沉磁嗓音,聖上的聲音聽着怪好聽的。柳惜月起身時腹诽,鬥膽想悄悄瞧眼龍顏,卻被白玉石柱擋住大半,只能瞧見聖上的半邊臉。
咦?
柳惜月擰眉,怎麽覺着好似在哪見過聖上?不應該啊。
正出神,忽然被猛獸盯住的肅然,柳惜月立刻回神斂眸!
她在邊關兩年,不是沒上過戰場救人,自然練就一身敏銳本領。可悄然打量一圈,并未異樣。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朕曾聞胡騎踐踏我麥,邊關将士以命拼之護之!令朕心如刀絞。今賜各位将士牛白頭,利劍一柄,軟甲一身!還望将士們護好今朝每寸疆土時也護好自己!”
下邊将士聽聞,均心神震動,感動泣之。
“朕敬各位将士一杯!”
皇帝仰頭飲酒,餘光瞥過忽然下首僵住的心腹愛将。
只見謝瀾川目光正定定釘住白玉石柱後頭那位姑娘,皇帝還有什麽不懂?
怪不得找了兩年都沒找見人,誰能想到纖弱的閨秀竟敢跑去邊關。可惜那回沒尋見人呢。
心下竟心生羨慕,謝瀾川的姑娘回來了,他的姑娘去哪了?
口中苦澀,美酒不再甘甜,皇帝飲盡。
柳惜月放下杯盞,便察覺不對。下意識往對面看一眼,見謝珩之正繃着臉,看着她的目光有痛苦有祈求,這更不對。
忽然一道靈光擊中天靈蓋,她朝上首看去,便直直撞進謝瀾川黑沉的眼裏!
她當然知曉會碰見謝瀾川,也知是今日,可……
柳惜月旋即斂眸,适才只一眼便瞧出謝瀾川……與從前不同了。
從前的謝瀾川溫和,如今更結實了,周身是武将的肅殺與威壓。一身金色铠甲,攜刀入殿,可真威風啊。
娶了林姝妤,有林家助力,又得聖上重用,謝瀾川還真是情場官場都得意,一身朝中重臣的威壓。
“聽聞這回嘉峪關、玉門關傷亡驟減,全因一位柳姑娘,上前讓朕瞧瞧!”
柳惜月來不及怔忪,便被江如曉推了推,連忙行至中央行禮,“見過皇上。”
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更燙了。
皇帝笑意和善,“誰說女子不如男?這回且讓京中的老家夥們瞧瞧,我朝不僅有英姿飒爽的女騎,也有能救人于水火的女華佗!”
說罷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太傅,“太傅可知此事?”
不等林太傅反應,皇帝便直接繼續,“往常邊關吃不好睡不好,有病也只能挨過去。柳姑娘不畏艱難去了玉門關,不僅解了邊關病患的急憂,還想出了用尋常藥丸跟北羌北戎換牲畜的法子,着實是好!”
有文官立時起身,“皇上,可與北羌北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