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我從未與林姝妤如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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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45章“我從未與林姝妤如何,……
倉惶的目光掃過眼前景物,驚悚之後她總算發現些許不同。她的寝房并無後窗,拔步床離門口比這少上兩步。
可是,這被褥,明明是她的。上頭還有她心煩意亂時摳出的斷線。
柳惜月懵了。
這是何處?
身後響起布料細細簌簌的摩擦聲,她耳上的筋脈跳了跳。
外頭的天驟然陰了,屋內昏暗,還好燃了火燭。
燭花啪的一聲,柳惜月打個哆嗦回了神,身後那道幾乎凝為實質的目光又燙又沉。
躲避與掩耳盜鈴有何異?她緩慢回眸。
恰好瞧見他衣袍落地,燭火明滅的光映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撓痕上。
還有繞着胸前紅梅的精巧齒痕!
柳惜月面色驟然蒼白,她不可置信看進他沉黑的眼瞳。
他與林姝妤如何恩愛她管不着,但怎還故意露給她看?!
柳惜月面色不郁,驟然清醒。
若這是他的府邸,林姝妤此刻就在府中哪處這個念頭如魚鈎在腦中翻湧,刮的血肉都疼。
她眼皮直跳,掀開被子便要起身。
“是你咬的。”
他忽然啞聲說道。
柳惜月愕然,倏地瞪大眼,“我?我怎麽會?我何時……怎會?”
她不知所措,狐疑地扭頭,目光黏在他胸腹之上,好似要看個清楚。
“是你,只有你。”
他沉聲,總算知曉她為何斥責自己髒。
荒唐想笑,又覺心痛。她為何覺得自己會碰旁人呢?
那神情鮮活無比,他許久沒見過她這般。
謝瀾川眼神黏在她身上,用了好大勁勉強抽離,用她喜歡的白玉般的手指一一緩慢指過,“你用了邪藥,霸道得很,咬我,撓我。這身上處處,都是你留下的。”
話音稍頓,他學着她的模樣歪頭看她,“我尋來梅花碾碎,敷在上頭,便成了這個顏色,你可喜歡?”
柳惜月瞳孔震動,紅唇微張。她覺得哪處不對勁,可沖擊太大,竟驟然之間分不清到底是如何不對。
她看着謝瀾川,總覺得他好像變了。
被泡爛的記憶瞬時變得清晰,她驚愕瞪圓了眼。
在那殿中,竟是他?!
“是你……?”她遲疑着問。
謝瀾川歪了歪頭,“不是我,還能是誰?”
死寂一樣的靜默。
忽然。
“嘔……”
聽清這話後,柳惜月掀開被子飛奔到淨房。随即,淨房內傳出不斷的乾嘔聲。
謝瀾川不可置信僵在那,如被抽出魂魄,半晌失去動作。半晌,他才宛如被凍住的人,一步一步沉重朝淨房走去。
吱呀一聲,淨房門被推開。
腳步聲漸近。
柳惜月因發熱身子軟,跌坐在地上。聽他行至身後,只覺一陣寒麻從背脊直到頭皮。
一想到林姝妤就在不遠處,就仿佛有人劈開她的身體攪動她的五髒六腑。
她最看不起外室婦!
“不要碰我,髒……”
柳惜月滿臉因乾嘔的淚水,狼狽不堪,卻還嫌惡至極地躲他。
“你不要用碰過別人的手碰我,我嫌髒。謝瀾川,你聽不懂人話嗎?”
怒意滔天,仿佛碗大的冰雹砸到身上。
謝瀾川良久未動,垂眼看着她難受抽噎着,又用她那柔嫩的手擦乾臉上的濕淚。
他俯身,一把将她抱起。小小一只坐在他的手臂上。
柳惜月大驚,下一瞬便掙紮,毫不客氣直抽打他,“放下我!不要碰我!”
他止步,朝她看來。
眼圈紅着,一層水潤,仿佛受了極大委屈,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受傷痛苦。
柳惜月哽住。
自己污了人家,可想到他……柳惜月宛如吃了蒼蠅一般。那厭惡皺巴的神情,謝瀾川看在眼裏,心猛地一痛,肅殺的臉瞬時變白。
“我從未與林姝妤如何,我未與她成親,也并未與她有過肌膚之親。”
謝瀾川手臂一端,讓她靠在自己懷中,另一手為她順背。
“聽到了麽?我未與她成親,也沒碰過她。”
話音微頓,“也沒讓她碰過我。”
他忽然開口,平鋪直敘并不含半絲情緒,“她的情郎是林懷瑾。”
柳惜月驚愕不已,呆住,猛地咳嗽,腰都直不起來。
恍惚間又被他端回床榻上。
謝瀾川惦記着她還發着熱,仔細給她蓋好被,又拿過白帕擦拭她額上的細汗。
“她當初接近我便是為了離開林府,那林府比我們想象中水深。從她言語中猜測,我是她與小林大人不約而同選出的人。”
謝瀾川單膝跪在腳踏上,一邊說一邊為她擦汗,又牽過她的手,睨着因打他泛紅的掌心輕輕揉搓。
“那你為何沒幫她?”
謝瀾川深深看她一眼,略挑劍眉,仿佛在問,你說為何。
柳惜月想說那日明明看見他們在那巷中密談。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若是問了,好似她多介懷。
恰這時謝瀾川瞥她一眼,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繼續說,“現下她潛入林府,若能尋到可用書信,她便可以走。”
“所以那時你與她走得近。”
問完柳惜月卻恍然笑笑,當初他明明也跟她說清楚,是她自己糾纏,弄得身心俱疲。
其實如今想想,賴到他身上着實沒道理。人家早就說得明明白白。
“你不是不願與我有關聯麽,為什麽還顧及我怎麽想。”
她問完,好奇看向他。
“是啊,為什麽呢,我那時也不懂。可那時,在我夢裏,你總哭,哭得我難受。”
柳惜月看着他,忽然露出一抹釋然的笑。謝瀾川看不懂,心卻提起。他仿佛站在懸崖邊。
他想問,她卻輕易揭開了另一個話題。
“林姝妤與林懷瑾……他們不是兄妹嗎?”
她嗓音放得極輕,只有他們彼此能聽見,仿佛怕吓着誰。
微微彎腰靠近她,仿佛過去沒有嫌隙時那般與他湊在一起說小話。
謝瀾川眼裏終于漾起笑意,他搖頭,“應不是,據我探查,林姝妤的姨娘在被小林大人擄回林府前有已定親的情郎。”
啊……
竟是如此……
“……可我回京後好像聽說林懷瑾已經成親?”
“是,林懷瑾不僅成親,他夫人有五個月身孕。之前我拒了親事後,林姝妤與她姨娘被挪到京郊莊子,如今林姝妤住在林府三房。”
“啊?”
這樁樁件件都夠震撼。
“我懷疑林家的謀劃與謝家有關,不然最初為何盯着我不放?我與林姝妤合作,待事成,我幫她和她姨娘死遁離開京城。”
過去幾年纏繞自己的疑惑這般輕易被解開,柳惜月軟了脊背靠在軟枕上,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垂眸良久并未出聲,謝瀾川便安靜伴她身旁,等待着。難得的如水溫情。
“月兒,頭還痛麽?”
柳惜月眼睫輕顫,擡眼看他。不知他這是何意。
“不是磕壞了頭,還疼嗎?”
她這才恍然謝瀾川說的是什麽,哦對了,她“磕壞”了頭,輕嗯一聲。
隔了兩年,他終于看見她在自己身邊恬靜的模樣。
她與之前不同了,從前的她像團熱烈的火。如今散發着徐徐暖意,卻不灼人。她整個人靜了下來。
為何?
謝瀾川想得心口發痛,好奇她經歷了什麽變成今日模樣。在離開他的日日夜夜,可有吃好睡好,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受罪?
誤會已解開,應能與他好好說話了罷?
她的臉頰因發熱紅撲撲的,收回滿身尖刺,終于在他面前又露出嬌憨模樣。雙手捧着臉頰,不知在想些什麽。
“今日将你……請來,便是想與你說這些話。”
他失落垂眼,“在外頭,你總想跑,不聽我說話。”
讓他說中了,柳惜月哽住。
“月兒,我們和好了,對不對?”
柳惜月回神看來,怔忪着輕輕颔首。卻在謝瀾川心花怒放的下一刻,往他心頭射了深重一箭。
“可我快要成親,既知曉過去有誤會,我也不是狼心狗肺之輩。可即便和好,也不能與你像過去那般。”
她的眼眸清淩淩的,仿佛不知自己說的是何等錐心之語。
謝瀾川猛地起身,帶到了身後木椅。沉重的木椅砸到地上發出沉悶聲響。适才溫柔如水的眼眸瞬時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