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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我從未與林姝妤如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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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還要成親?與我那般親近,為何與旁人成親。”

他的嗓子在吐出第一個字時瞬間啞了,幾乎只剩氣聲。他不解至極!

他們過去那般好,他以為說開了便好了。

還沒等她回答,謝瀾川忽然猛咳不止,他忙側身擡起廣袖遮住,又拿白帕捂在唇前。那絕望的咳鳴幾乎要将五髒六腑咳出來似的,饒是柳惜月都有些慌了神,她從床榻上爬起來,“可還好?”

她赤腳去拿來一盞溫茶遞給他,可謝瀾川挺直的脊背幾乎彎塌,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變得通紅,青色血脈凸起,看着宛若從地底爬出的惡鬼,好生可怖。

柳惜月猶疑着,正要走,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茶盞砸到地上,溫茶灑了一地,濕了她的腳。她後退兩步,正躊躇,便忽然又被抱起來,被放上床榻。

他一番适才單膝跪在腳踏上的克制守禮,這回雙膝跪在她腳邊,雙手撐在她身側。

她就這樣被他困在了他面前這小小一隅。

他仰頭望着她,仿佛在看自己的神女。眼中的血絲好像崩裂,染紅了雙眸。弧度優美的眼尾也染上了病态的洇紅。

“為何還要成親?”

他又問一遍。

“既已談好,自然不能言而無信。”她輕聲說。

“若他介意你與我這事”,

她飛快看他一眼,“那我再尋旁人,總有願意的。”

“柳惜月!”

他忽然失措揚聲,在看到她的驚愕後又強行舒緩了扭曲的神情,怕吓着她。

“婚事豈能這般兒戲?”

他的喉結因忐忑絕望而快速滾動着,“既你我已沒有誤會,你為何還要與他成親?與我不好麽?”

謝瀾川甚至沒辦法說出那個名字。

柳惜月眼睫輕顫,她抿住紅唇,艱難地籌措言語。半晌,她輕嘆口氣,才艱難開口,“不論與誰,我總要成親的。但不能是你。”

“那為何不能是我?”

謝瀾川驚惶的目光黏在她的臉上,“明明我們……我們才是自小就定好了親事。”

柳惜月看着他的目光甚至有一絲悲憫的哀痛,“因為你和我,不合适。”

謝瀾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輕哈一聲,揚起頭,淚珠劃過他無甚表情的臉上。

“與我不合适?怎會與我不合适?”

他忽然想起她适才赤腳下地又砸了茶盞,說話間便自然而然握住她的腳踝,用衣擺給她擦去腳上的水漬。

又摸着她的腳有些涼,雙手握住她冰涼的腳丫。手上動作沒停,卻依舊仰着頭跟她掰扯,“別人都不會比我更合适,不會有人比我待你更好。”

他嗓子啞極,卻一字一頓執拗說道。

柳惜月感受着腳底的暖意,眼鼻泛起酸意,她知曉啊,她都知曉。

可是……

“他們不會放棄我啊。”

在謝瀾川震顫的眼神中,她繼續撕裂他們彼此間尚未愈合的傷口,“便是他們放棄我,我也不會痛苦,你知曉麽?”

柳惜月眼尾輕輕發顫,瞳仁裏積了一層薄濕的霧,“我們回不到過去了,謝瀾川。莫要強求了,好不好?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

被他擄來,柳惜月并不意外。她一直知曉他并不是強裝的君子模樣,他的另一面執拗幽暗。她也知道幼時那些獻殷勤的少年郎是他暗中打跑的。

他不願她知曉,她便裝不知。

她那樣了解他,可惜他卻不知她也有勇敢無畏,也有濃烈的占有欲。她想他們該如共生纏死的藤曼,至死不休。而不是他口中的,為她好便棄了她。

這兩年,她有時會恨。恨他看低了她。

恨他不敢與自己同生共死。

恨他除了與她一條路走到黑,還有其他選項。

棄了便棄了,說的再好聽有何用?

她好失望,好失望。

謝瀾川雙眼驟然睜大,瞳仁驟縮,眼眶燒得通紅,又有凝在眼尾的淚珠懸在那,要墜不墜的。

“可我是為了你好。”

淚珠滾落。

謝瀾川與她講道理。

他從未沒有想過,若她知曉真相還會不要自己。

她明白謝瀾川說的每一個字,她甚至能懂他的無措與無辜。可她跨不過心裏這道坎。

那她過去的絕望悲戚,又是什麽呢?

她的眼淚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每一個不眠的夜都是真的。

那什麽是假的?

只因為為她好就能抽得她遍體鱗傷嗎?

這回事解,若再有下回呢?他會否還因對她好而舍棄她?

若有他覺得重要且對她好的事,他定然會放棄她。

謝瀾川卻沒覺得自己錯,當初他以身為餌,不然怎麽辦?旁人對他下不了手就會對她下手,他能讓她置身險處麽?

不知前路如何,為保她平安,只能與她劃清界限,一刀兩斷。

謝瀾川想的明明白白。

他錯的是讓她傷心獨自離去吃了許多苦,其他的,他并不後悔。

“你還是沒想明白”,

柳惜月悲憫地睨着他,如神佛看着她的信徒,“可是你想不想明白,已經與我無關了。”

“謝瀾川,我才發覺你并不懂我,也不知怎麽才是對我真的好。”

她将門之後,豈是膽小怕死之人?

柳惜月擡起手,頓了頓,還是輕輕覆住他的手,“當初我随你心願成全了你,日後你便是我兄長,兄長也不會擾了我的平靜生活的,對不對?”

是她的兄長,成全她。

他不是想要妥帖周全?她也成全他。

“你這話,字字句句讓我好疼。”

柳惜月想了想,“那我換個說法,我也是為了你好。如今我在邊關事情為了,你在宮中執掌大權。皇帝是不願邊疆軍将與內廷守備走得太近的,你說我說的可對?”

“為了你的前途,你也應離我遠些。你不是還有事情沒做完,還有事情要查麽?”

“讓我做我想做的事,才是對我好。你若愛重我,定然能不會阻攔我的,對不對?”

她将他的路都堵死了。

謝瀾川執拗地盯着她,可淚水模糊了她,他的視線渙散,像山野上潦倒的野草,抓不住任何東西。極致的痛苦從眼底炸開,連眼神都在發顫,他整個人好像要……碎掉了。

他從未想過,說明白了,她也會不要他。

她不要他了。

不要他了……

謝瀾川從未想過這個可能,當現實攤開,如遭雷擊。他跪在這,靈魂卻不知飄去何方。他只覺得要痛死了,當初她是否也是這般難過?

她沒問為何這間房變得與她寝房如出一轍,他也沒說。

他們默契極了。

他的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中,可惜這題,他沒答對。

柳惜月昂起頭。

“我成全你,謝瀾川。”

她沒回頭,沒再看他一眼。離去時,每一步都很堅定。

“大人!”

謝瀾川扶住房門才沒摔倒,尖銳的木刺劃破掌心,瞬時鮮血淋漓。

“咳咳咳。”

謝瀾川口中溢出鮮血,他顫着手摸出白帕擦拭唇角。他怔然看着帕子上的血痕的形狀,用最後僅剩的氣聲笑着說,“不是紅梅,她不會喜歡。”

餘慶急得不得了,直繞着謝瀾川周遭來回走。又看着姑娘離去的背影急得不行,“姑娘,姑娘!”

他揚聲大喊。

她腳步稍頓,卻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遠,直至徹底消失于浮玉軒的小院。仿佛就要這樣徐緩卻決絕地走出他的生命。

“噗——”

謝瀾川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濃的血。他重重摔到地上,雙眸猩紅,血絲密布。他的青筋鼓起,整個人看着狼狽可怖。聽着耳邊驚慌失措的叫聲,在失去意識前一刻,他還緊緊盯着那垂花門,手朝那處伸去,祈求她能回頭,回頭看他一眼。

就看他一眼……

瞳仁裏的光徹底滅了,直到他閉上眼,她都沒有回頭。

沒有回頭……

浮玉軒外的長廊。

在踏出垂花門後,柳惜月疾行兩步,聽着身後噪雜驚惶的聲響,她背靠冰冷的石牆上,忽然擡手捂住臉。掌心擠滿了濕意,悄悄瞥了眼那頭。

這對他們都好,她做的沒錯。

他有大計,若與他在一起,她便是他的軟肋。

他不聽她的話。

算了。

那他便該一往無前,不應有軟肋。

良久,浮玉軒裏來來往往的人聲終于靜下來。她才揚手向上抹去臉上的淚水,再睜眼時,眼底一片清明。

她大步朝前走去,再沒回頭。

過去那段情起碼不是髒的,她也終于可以欣慰地徹底埋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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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餘慶生怕姑娘不知少爺的心意,恨不得樁樁件件掰碎了說給姑娘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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