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發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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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46章發現。
好冷……
浸入骨髓的冰冷,謝瀾川掙紮着從漫天飛雪的冰湖中睜開眼,他的眼瞳灰蒙蒙的,仿佛落了厚厚的霜。
沉進骨血的痛苦從眼底漫開,他只輕咳兩聲,便有鮮血從唇角溢出。
守在一旁的餘慶連忙扭頭看向郎中,郎中卻直搖頭。餘慶嘴唇哆嗦,兩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在床榻前,“大人!”
謝瀾川眼睫未動,目光虛散好像并未聽到,“好冷啊……”
他呢喃着顫抖,将自己蜷縮起來。錦被輕顫似振翅的蝴蝶。
他好似初春将碎的冰,哪有以往殺伐決斷的狠厲?
若是從前的柳惜月瞧見,興許還得說一聲,好可憐啊,好像沒人要的狗啊。
餘慶忙起身跑到門口吩咐,“去上些炭火來!”
門外小厮聞言卻愣住,已是四月的天,府中哪有備炭火?
“就在柴房中,夫人送來的那些!”
自謝夫人知曉兒子跳入冰湖後,早早遣人将銀絲碳送回府上。自己卻不怎麽回來。
燃上銀絲碳,屋內的人都熱的紛紛抹汗。可床榻上,謝瀾川嘴唇依舊泛白甚至帶着些許凍傷的青紫。
謝瀾川咽下幻藥,口中一片清苦。可不過片刻,他側頭,便見她又回來,霸道地拽開他的手臂枕上他的肩膀,揚眉嗔罵他,“不跟你好了你便跟我來這要死要活的戲碼?你何不将我鎖起來呢!”
謝瀾川眼皮一跳,鎖起來……
“便宜你了,你讓我流那麽多眼淚,你也得哭才成!”
她嬌俏的罵聲在他耳邊響起,他彎起薄唇。
他的月兒,果然是記仇的性子。她要他品味她承受過的痛苦,那他便聽她的吧……
認錯,總得誠心些。
他低低笑了,胸腔震動,鮮血汩汩溢出。那蒼白的面色再加上這副模樣,吓得餘慶膽顫心驚。
謝瀾川昏睡過去,夢中有她,那時他們還好。謝瀾川舍不得醒來。
一連兩日未醒,餘慶急得直跺腳。
他問郎中如何是好,郎中只說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啊。
餘慶焦急不已,只好去找柳姑娘。
他知曉,只有柳姑娘才能醫好少爺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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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與江如曉在湖邊吹風,兩人俱是愁容滿面。
柳惜月那日回去緩過神來才心驚于浮玉軒那與她閨房如出一轍的寝房,也不知她是怎麽去的浮玉軒。可她不能問,也……不敢問。
江如曉沒說那日被趙祁琰擄走如何,柳惜月便沒問。只覺紅塵咬人,如攪在一起的毛線團。
不遠處,有健壯的男子正在乾活。皮膚曬得黝黑,舉起鋤頭挖地,許是熱,索性将外衫脫下,那繃緊的肌理随着他的動作而動。
柳惜月竟看住了。
“在看什麽?”江如曉好奇。
柳惜月艱難挪開眼,喏喏不敢言語。
柳惜月不好意思說,她好似變成采花大盜啦!她近來……總有奇異的感覺。晚上醒來,被褥總是濕的。
路上瞧見健壯的男子,眼睛便仿佛黏了糖漿,生拽回來。
她趁夜翻醫書看過,說是那邪藥所致。可拜謝瀾川相助,不是已經解了嗎?
夜裏醒來難受得很,小腹好似有東西燒,要将她燒成水,恨不得在床榻上打滾。
她想着興許成親便好了。
那日從謝府離開,她便認認真真開始逛繡樁。這回可沒心力繡嫁衣,她也與謝珩之認真談過,她只希望相敬如賓,若是謝珩之不願,那便算了。
出乎意料,謝珩之倒是爽快答應下來。
至于景林,他像荒原上那株頑強的野草,那樣難得,她不忍心。他也不适合她。
兩人都有苦惱,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唉……”
忽然,柳惜月挺直身子,如機警的貓環顧四周。惹得江如曉也緊張起來,一邊跟着她瞧,一邊問她怎了怎了。
“總覺得好似有人在看我。”她嘟囔。
可每回猛地回頭要抓,卻并未尋到可疑的人。
“姑娘!姑娘!”
兩個人俱是回頭,便見餘慶正朝這處跑來。
江如曉撞了撞柳惜月的肩膀,“你還挺準,果真有人來尋你。別瞎想了,盡自己吓唬自己。”
柳惜月納罕,看着跑近的餘慶心想,難不成真是自己多想了。
這一會兒,餘慶喘着粗氣跑到她們身前噗通一聲跪下,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好似跑了很遠的路。
“這是作甚!”
柳惜月要去扶餘慶,餘慶卻跪行往後。餘慶先跟江姑娘問了聲好,便朝柳惜月磕了個頭。
再擡頭時,便淚流滿面,“姑娘,救救我家少爺吧!”
餘慶生怕姑娘不知少爺的心意,恨不得樁樁件件掰碎了說給姑娘聽。柳惜月這才注意到餘慶甚至抱着那個漆盒。
“這些都是少爺自己躍入冰湖中一件件撈起來的,初春的融冰可利呢宛如刀片,等大人全都撈起來,身上都是血道子,衣裳都變了色。”
“姑娘,少爺他……這兩年過得不好,得知姑娘您走之後,大人吐了回血暈了過去。福禍相依,腦中那血瘀竟散開了。但散開後,大人反倒更難過,日日難挨,吃了這幻藥才挺勉強挺住。”
餘慶心疼少爺,也心疼姑娘。他不知道為何上天要跟他們開這玩笑,非要拆散這對有情人,他們明明感情那般好。
“少爺已經昏睡兩天未醒了,藥也喂不進去。求求姑娘去看看少爺吧……”
餘慶哽住,猛地抹把淚,“少爺一直喚您呢……”
滿懷期望地盯着姑娘,卻只見她靜默良久後搖了搖頭,“餘慶,我去不合适。”
餘慶顫聲:“怎會不合适啊姑娘?”
柳惜月目光放軟,有同情,有憐憫,“我已經要成親了。”
餘慶大震。他失魂落魄回到府上,看到還在昏睡的少爺,伏在腳踏上不禁哭出聲。
床榻上,謝瀾川的黑睫終于動了動,他睜開眼瞥向床側,看清是餘慶後,眼裏閃過一絲失落。随即又自嘲輕笑,她怎麽會在他床榻邊哭呢。
餘慶聽到聲響擡頭,眼裏還有淚卻傻笑出聲,“少爺!您終于醒來了!”
不等餘慶找郎中來,謝瀾川便下了床榻。餘慶忙要扶他,謝瀾川擺手不用。
換了身衣袍,謝瀾川喝了參湯後便讓餘慶退下。
“少爺,吃些粥吧!”
“不餓。”
“少爺,若不養好身體,怎給姑娘取血作解藥啊?”
謝瀾川頓住,回身接過粥碗,徐徐飲盡。
餘慶心裏有事,眼珠子亂晃,他總覺得那老道說解藥需得心頭血很怪異,難不成是騙子?
他便試探,“大人,那老道,莫不是騙人的?”
謝瀾川瞥餘慶一眼。騙不騙人,他都得試試,快些将她那情毒解了。若不然在外發作,她可怎麽辦。一日不解,他一日難以心安。
餘慶自幼跟在他身邊,哪都好,就是心亂時嘴上不準成。有時叫公子,有時叫少爺。
他安撫餘慶,“我自有定奪。”
說罷揮手,“下去吧。”
“少爺……您要不歇歇再……”
餘慶知曉少爺忙碌,也是正事。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早些捋出來章程,京中安生,她也能……安全些。”
她一回京,又是墜崖,又是中藥。
這是暗中有人不作人事。
“公子……且別太累,不然姑娘知曉了也會心疼啊。”
心疼麽。
謝瀾川眸光晦澀。
她還會心疼他麽。
門合上後,謝瀾川打開衣櫃門,那竟有一處黑洞。他彎腰邁步而入,拾級而下,進到地道之中。
地道中燈火通明,在往前走時,他深深看了眼身後的方向。
地道盡頭直通皇城司,他推門而出。
在他踏入殿內時,雜亂低沉的議論聲瞬時停止,落針可聞。殿內衆将垂首躬身極為恭敬,“大人!”
“審的如何了?”
他用白帕遮在唇前,低咳兩聲。
下首衆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終有一人咬牙上前,“我們抓的那五人,已有三人咬破牙上的毒藥死了。還有兩人均是硬骨頭,誰都不肯說。”
“他們膽子可大!竟有一人摸到皇城根了,險些被探了進去。若是真讓人進去,你我的腦袋都得離開脖子!”
“那不還是你沒跟好。”
彼此看不上,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咳。”
謝瀾川低咳一聲,口中又一股血腥味,他拿帕子慢條斯理擦拭唇角。
下頭瞬時無聲。
“我去瞧瞧。”
起身時,下頭衆将立時單膝跪地。待謝瀾川走出正殿,紛紛抹了抹額頭。
“大人近來……好生吓人……”
“何止,聽聞太傅那頭的暗樁被抓住後,得脫層皮呢……”
“也不知皇上與太傅要鬥到什麽時候,待之後,咱這大人定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慎言!”
謝瀾川不知殿內衆将的議論,他來到暗牢中。那兩個探子分別被綁在兩個木架上,雙腳離地,鐵索系在手腕上。許是挂了兩天,胳膊已脫臼。
兩人垂着頭,滿臉是血,身上已無一塊好肉。
“對不住,身體不适,昏睡兩天,勞您二位久等。”謝瀾川慢條斯理低聲道。
那垂頭裝死的二人聽見謝瀾川的嗓音,均是不住顫抖。眼底是遮不住的恐懼。咯吱咯吱,血腥的暗牢中盡是牙齒不停撞擊的碎響。
在他擡手時,之前尚且咬緊牙關的硬骨頭竟驚恐地撇開臉。
“謝大人那心上人可知謝大人是如此殘暴嗜血之人?”
那人狠狠往地上吐了口血沫,“若是她知曉,斷不敢與你如何!”
謝瀾川微笑,“那你說吧,背後誰人指使你從邊疆遠赴京城?”
那人梗着頭,“我誓死不說!”
“将他的頭砍下來。”
手起刀落,當肮髒的頭顱掉到地上時,那雙眼睛還不可置信瞪得渾圓,好似在說你這人竟不推辭一番?!怎說砍就砍?
謝瀾川掀起眼皮,溫聲道:“送去那院子去。”
“大人!豈不會打草驚蛇?”
“就是要驚一驚他們。”
說罷轉頭看向另一個已尿濕褲子的探子,慢條斯理詢問,“你呢?你可說?”
那探子瞳孔震顫,驚恐出竅,這些日子早被謝瀾川吓得三魂七魄往外跑。
“我說!我說!”
拿錢辦事,他才不像之前那人非得将性命搭進去,他婆娘還在家等着他呢。
“是胡人找我,給了我銀錢,讓我來到京城找一位姓林的大人……”
謝瀾川靜立一旁聽着,瞥向藏在角落的暗衛。那暗衛颔首,閃身飛出地牢,直朝林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