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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過去那個屬于她的謝瀾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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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壓下反複的心思,“……莫胡鬧。”

謝瀾川:“……好,全聽你的。”

如此乖順,竟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吃完粥,我給你塗藥。”

聽到這話,謝瀾川手中的木碗險些滑落。片刻過後,憋出個乾乾巴巴的好字來。

這粥喝得可慢,慢到小丫頭過來尋了好幾回。

謝瀾川魂兒好似跑了似的,這才猛地仰頭一飲而盡。

“月兒,還是讓老伯給我上藥吧。”

柳惜月聞言看他,在他閃爍的眸光下說了聲好。

她将老伯叫來,老伯一聽他們竟有白玉膏,連拍大腿。

“怎不早說!這不耽誤了!”

柳惜月笑笑沒應聲,出了竹屋。

因要照料他們,想來老伯比往日忙不少。柳惜月也未閑着,白日裏便去撿柴,也去江邊抓魚,多做些事不給老伯添麻煩。

離了生死危機,因之前墜湖的緣故,還有些怕水。可也不能因為怕就不做事了,她在江邊踏水進去又被江浪往回打兩步。

一只魚沒捉住,但還好老天憐她,讓她在江岸上撿了兩只螃蟹。

可這謝瀾川都不能吃。

她挖了陷阱,好不易抓了只肥大貪吃的野兔。

回去便朝老伯和小丫頭炫耀起來,小丫頭開心的不得了,圍着柳惜月直轉圈,說話時唇角都要流出口水了,瞧着就是好久沒吃肉了。

老伯便搖頭直笑:“我于捕獵一事上,着實不成,虧了我們丫頭的嘴了。”

柳惜月:“待我料理完,我教您便是。”

老伯開懷:“那可是好!”

日頭已要落下,山谷漸涼。

柳惜月擡頭看眼清透的日光,便撸起袖子乾起活來。

滿手是血,正剁兔肉時察覺有人在看她,她一回頭便撞進謝瀾川複雜的眸光中中。

柳惜月想想,還是對他笑了笑,“今日吃兔肉。”

謝瀾川卻扶着竹門,緩步出來,坐到她身旁,“怎會這個了?”

他揚揚下巴,柳惜月便知他說的是捕兔和殺兔。

“在玉門關時學的,不過那時是抓蜥蜴。”

她渾不在意地說,卻沒發覺他驟然冷寂的目光。

玉門關啊……

聽到這三個字,胸口便驟然發悶。

謝瀾川沒再作聲,反而環視周遭。

夕陽斜斜倚在山邊,遠處的霞光是粉金之色,仿佛潑墨般壯麗。近處是老伯與小丫頭的低淺的說話聲,遠處各種鳥鳴交織。偶有陣風來,帶着絲絲兩億與樹木的芬芳。

山外是京城的爾虞我詐,是林府堅持不懈的追殺。

他忽然覺得此處也是個好地方。

今日晚食拜柳惜月所賜,一老一小吃得肚子渾圓,都目光迷離癱倒在竹椅上。柳惜月開懷,心想今日陷阱布下,明日瞧瞧可會還有什麽收獲。

晚間歇息前,老伯叮囑她,“今夜要緊,你守着他些。哪怕你再不願,他也算救你一命。”

柳惜月自然聽從,又怔忪,謝瀾川哪裏是救他一命呢?最少已救過她三回了。都能當她再生父母了。

柳惜月看向竹床上背對她的男人,自晚食回房後,他就這般作态。

她是越來越摸不清他的路數了。

柳惜月過去探身摸了摸他的額頭,肌膚相觸,便覺他身子僵住。竟沒睡着?柳惜月也沒戳穿他。

山谷夜寒。

柳惜月翻來覆去許久才睡着,半夢半醒間,感覺有溫暖的雲朵蓋在了身上,瞬時被睡意拽下去。她想掙紮着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卻還是沒抵得住疲憊與困意。

夜半喉乾醒來,起身時,兩層薄被從身上緩緩滑落。她怔然瞧了片刻,便去瞧他如何,走近後才發覺他只着粗衣,許是因為冷,他側身躬背,将自己縮成一團。

柳惜月鼻頭一酸,這憨子竟把被衾給她蓋上了。何時下床去的,她怎不知曉?

她将被衾給他蓋回去,許是夜深人靜,一時之間心頭竟有了愁緒。

她忽然想起今日去撿了乾柴回來便發現竹桌上一攏青果,是她喜愛的酸甜脆果。丫頭那也有一捧,見她瞧着,丫頭以為她想吃,便抓了一把給她。

柳惜月沒反應過來便被塞個滿懷,小心收起來,才發現這果子都是軟的。

咦?

她狐疑地看看自己桌上的果子,又瞧瞧丫頭的。明明都是一樣的果子,怎還不同?

恰好老伯走過,瞧見後展顏一笑,“郎君今日去尋果子了,回來便仔仔細細分成兩份,我瞧着應是你喜歡脆生生的?他全留給你喽。”

柳惜月怔然看着那堆惹人喜愛的青果,看向遠處在屋邊正在擦汗的男人,青果酸甜的果汁好似流到了心裏。

等他回來,她悄悄觀察他。

發現他果真先看那堆果子一眼,見并無少漏,眼裏的失落一閃而過。

她斂了心思,又躺回床榻上。

這回歇下來,才有心思想這兩日的事。

發生的事情着實多,他變化也大。柳惜月記挂着,明日得問問老伯。

醒來便去問老伯。

“老伯,他此番中毒,為何與第一回詫異那般大?”

柳惜月回想他第一回待她那般冷漠寂然,那些無情推開人的話讓她日日難過。

“他……因為他有更恐懼的事情,竟讓他靠意志壓過毒。若不順從,無數幻刃割肉,淩遲之痛,那得多難熬,竟能忍下,不愧是武将。”

老伯蹙眉,謹慎思考措辭,“一直在與那蝕情毒抵抗,你沒發覺他晚上會咳?”

柳惜月微怔,昨日半夢半醒間是聽到他低咳幾聲。

老伯意味深長看向她,“若你留心,應會發現他咳的是血。”

在看她急起來後,老伯又不住安慰她,“也不是壞事。”

老伯想到郎君衣袖裏頭層層疊疊的血跡,不禁有些感慨,“這郎君是個好的,意志堅強,哪怕這毒有蝕骨之痛,他也不願放棄心裏頭的念想。卻福禍相依,沒想到因為他咳血,真将大半毒素流出體內。”

柳惜月了然,心緒複雜。

“瞧你昨夜沒安眠,快去睡吧,我看着他。”

恰好柳惜月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便聽從老伯的話先去歇息了。

等醒來,日頭高懸正中央。

火堆旁,老伯正在收拾一盆魚。瞧着還活蹦亂跳的呢,想來是剛抓來的。

自醒來後,柳惜月便有些避着謝瀾川。

不是她狼心狗肺,着實是她不知如何面對他。

晚間依舊是她守床,她在外頭磨磨蹭蹭,直到裏頭的人應已睡着,她才進去。

結果便見他趴在竹床上面色蒼白,滿臉是汗,眉間擰成了結,瞧着極為難受。

她忙招呼老伯來瞧。

老伯端着油燈過來一瞧,變色突變,大呼不好。

還是因去摘果扯動了後背的傷口,又興許是不知何時碰了水,後半夜謝瀾川又燒起來。

“白日裏哪竟悄悄去捉魚,若不是沾了水,哪會如此?”

柳惜月驚怔,才知那魚竟是他去捉的。

老伯去煮湯藥,囑咐柳惜月看好了他。

看他不停出汗,柳惜月攥緊帕子走近。在帕子要碰到他時,他忽然擡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如鐵釺,幾乎要将她手腕這段。他倏地睜開眼,迷離盡散,目光淩厲無比。

但在看清是她時,力道瞬時松了,眼皮耷拉着,指腹摩挲着适才攥過的地方,“對不住,疼了吧?”

又被高熱拽入深淵,謝瀾川掙紮着低聲喃喃,“外面黑,月兒別亂跑,吃……魚,我明日去捉。”

說罷又昏睡過去,可攥着她的手卻死死不肯放開,好似在護着對他最重要的東西。

柳惜月心口泛痛,過去那個屬于她的謝瀾川好似回來了。

可。

可是……

他們已走遠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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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她定睛看他一眼,理智剔透的眼神,依舊沒有翻騰纏綿的愛意。可他卻如背後靈般跟着她不放。

柳惜月撓頭,“這毒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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