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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謝珩之滿身狼狽,如下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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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57章謝珩之滿身狼狽,如下山……

在他們在過恬淡的桃花源生活時,京中早就亂作一團。

聖上得知謝瀾川與縣主遇襲齊齊跌入山崖震怒不已,當場命人徹查,何人敢在京城如此正大光明射殺朝中重臣,尤其是他的心腹大臣!

今日敢對他的心腹動手,明日是否就敢對他動手了?

那日宴席還未結束,聖上便沉着臉直接将手中杯盞猛擲地上。

他鷹眸環顧在座重臣,一言未發,卻讓跪地叩首的這些人均膽顫心驚。

皇城司明線暗線全數動了起來。

不光是謝瀾川執掌皇城司,更是謝瀾川對皇城司不管是文吏還是武卒寬厚體恤,對其家人也多有照拂。自他掌權以來,別說皇城司的人,便是皇城司衆人的家眷,也再沒病無可醫的狀況。

大家真切憂心謝大人。

另一頭,太傅府三房也陷入震動當中。

林太傅悄然來到三房與三子林長雲密談,林長雲命小厮去尋林懷瑾,結果半天都不見林懷瑾蹤跡。

書房中,在林太傅不耐的目光下,林長雲無法再等。

“此番可是你做的渾事?”林太傅沉聲斥責。

林長雲順從低眸,眼裏卻暗含不屑,再擡眼時斂盡,全是恭敬乖順,“父親,我行事怎會如此魯莽,斷不是我,興許是謝大人得罪了誰吧。他那翻臉不認人的性子,有人想将他弄死也不意外。”

林太傅聞言卻未信,目光銳利地打量着三子。

他知曉三子心思多且密,但心緒不定,太過貪婪,容易成事不足。可三子膽子并不大,并不做這般不計後果的事。

林長雲後脊發麻,“父親!真不是我!”

林太傅又盯他幾息,直到林長雲頭皮發緊要露餡才斂眉,“說罷,今日喚我過來的要事是何?快些說,你母親還在等我用飯。”

逃過一劫,林長雲暗松口氣。

林長雲忙起身去拿密信要說正事,卻在打開密室後看清裏頭後瞳孔驟縮,因酒醉紅的臉霎時變得煞白。僵在那處,半晌未動。

久到林太傅都察覺不對。

“怎了?”

林長雲忙将密室合上,猛抹把臉,“無事。”

頭昏腦脹編了些許密事,硬着頭皮将父親給哄走了。

待将父親送走後,林長雲目眦欲裂,召來小厮,“掘地三尺也要将林懷瑾給我找回來!”

林懷瑾此時正在京郊一處不起眼的田莊。

院中燈火通明,他正在正房門外焦躁徘徊。

房門開了道縫,他忙迎過去。那端着木盆的婆子根本無暇搭理她,只朝廚房那頭高呼再燒熱水!

一盆盆的血水從房中端出來,房中痛苦的低呼聲卻越來越低。

忽然,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喊聲。

窗中人影慌忙晃動。

半晌,婆子出來,滿手是血,連手臂上都是,懷中捧着用粗布抱着的一團血肉。

她朝林懷瑾搖了搖頭,林懷瑾身子霎時晃動,他扶住磚牆才勉強站住。

那婆子勉強安慰他,“公子節哀,夫人年輕,身子養一養還會懷的。”

“給我。”

林懷瑾伸出手去要那團血肉。

婆子卻猶豫,“公子莫瞧了……”

林懷瑾厲聲:“給我!”

婆子哆嗦一下,連忙将懷中東西給了出去。

林懷瑾手指顫抖掀開錦布,看清了裏頭的東西。

好小的一個人,不過他的巴掌大。腦袋大大的,身上……已經泛青了。

林懷瑾掀開,淚水滾落,低低笑了,“長得真好看,是我與妤兒的孩子。”

婆子回頭瞧了眼那貴公子瘋癫的笑顏,吓得腳底抹油跑得更快了。

林懷瑾仔細小心蓋上錦布抱在懷中,好似那小人還活着。

“妤兒,有孕了怎不告訴我?”

林姝妤目露譏諷并不肯看他,“告訴你有何用,你是能護住我,還是能護住這孩子?”

“我最悔便是此生遇見你,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老天竟罰我遇見你,生在你們林府,讓你們如此糟踐!”

“妤兒,我會給你個說法的。孩子……孩子也還會再有的。”

“孩子?”

林姝妤冷笑,“我便是死,寧可變成惡鬼,也不會再讓你這般糟踐!”

翻身藏起顫抖的身子和蒼白如紙的臉不肯看他,房中血腥味極重,林懷瑾立于床榻旁的陰影中,整個人晦澀不明。

他看着她消瘦的身影心如刀絞,忽然想起今日她剛大出血時那婆子說得話。

說……夫人平日是否總用活血的湯水,紅花之類,這才胎坐得不牢。可惜了,不然這孩子本能留下。

“妤兒,我會給你個說法,你信我。”

林姝妤半點沒動,周遭散發着滅頂的寂然,讓林懷瑾心驚。

他回了林府,當夜就傳來消息,董氏夜半驚夢,林府三院的燈點了一夜,連請去的太醫都沒法子,那已經成了形的孩子到底沒留住。

又聽聞林懷瑾驚怒,從董氏嬷嬷房中搜出紅花。仆人背主,當場杖殺。就在正房外頭,本就失血過多的董氏又被驚醒後,吓掉了魂,狀若瘋癫。

林長雲便是這時來的,步履焦急,直朝林懷瑾來。

林懷瑾沒等林長雲開口,便從懷中摸出賬冊遞給林長雲,林長雲驚疑不定,“怎在你這?”

林懷瑾默然:“上回父親喝多了将賬冊掉了出來,怕旁人瞧見,我又放不回去,便貼身攜帶。”

“你可看了?”

林懷瑾搖頭,心不在焉,“沒甚可看的。”

林長雲還是不放心,他狐疑打量着着長子落寞的神情,又聽着裏頭董氏的痛苦哀嚎,到底還是沒追問,拍了拍長子肩膀,“孩子還會有的。”

還會有麽?

林懷瑾仰頭看向今夜被烏雲遮蔽的天空,半點星辰都瞧不見。

林長雲走出去兩步,忽然腳步頓住,又轉身走了回來。

“待事了,我就做主讓你把妤兒娶進來。”

聽聞此言,林懷瑾驟然回眸看向父親。那漆黑的眼仁黑洞洞的,竟讓林長雲下意識退了一步。又敷衍安慰幾句,林長雲便匆匆回了書房。

命下人多端來幾盞燈,林長雲打開那賬冊,仔細瞧枯黃紙面上的字。待看清後,這才松口氣,他忙捋着胸口安撫自己。

這會兒才有功夫想起生死不明的謝瀾川,他輕笑一聲。

聖上眼前的大紅人,新培養的心腹又能如何?墜入那可怖的江水中又中了箭,想來斷無再活的可能。林長雲真想仰天長笑,老天助他啊!若非謝瀾川是個癡情人,他還不知怎樣将這瘋狗給弄死呢。

另一頭,一道身手矯健的人影躍過高牆直奔那血腥死寂的房間。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這人從門縫擠了進去。

床榻上,林姝妤将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雙手抱着自己瘦削的肩膀。她的睫毛不安地顫抖着。

那人蹲在床榻前,伸手捅了捅她的後背,“這事牽扯到你,害你沒了孩子是我的錯。我聽聞你想走,我帶你走,你可要跟我走?”

林姝妤僵住。

-

與此同時,除卻皇帝派出的人。柳清玉與謝珩之也帶人沿着江岸尋找,可惜這段多為懸崖,極難下去。

柳清玉與謝珩之這對準翁婿連日守在這親自尋找,早就滿身泥塵狼狽不已,眼睛熬得通紅。

謝诓遠也難得露面,與謝夫人撞了個正着,謝夫人視他于無物,謝诓遠看着護在謝夫人身後的大舅兄,抿住嘴唇。

那高大威武的男人立于風口,不着痕跡地擋住如刀的江風。謝夫人與人說話時,大舅兄的一雙眼睛黏在她臉上。謝夫人跟他說話時,那雙眼睛更是恨不得溺在她身上!

謝诓遠捏住衣擺,将牙咬得咯吱響。

察覺到他的目光,他那大舅兄甚至對他輕輕颔首,好似立于他妻身旁是多麽理所應當的事!

謝诓遠深吸口氣,走過去。行至她面前,她好似才看見自己似的,捂住胸口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退到養兄身後,防備地看着謝诓遠。

“你今日怎有空來,不忙?”

謝夫人這真心實意的疑惑可将謝诓遠氣個倒仰!

“我兒出事,我怎能不來!”

可謝夫人聽到這話卻輕哂,諷道:“你兒也不是第一回出事了。”

說到這,謝夫人忽然想起,“待尋到川兒,與他說一聲,你我将和離書簽了吧。”

謝诓遠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他看見她頸側那抹刺眼的紅痕,身子晃悠兩下,仿佛要被江風吹倒。而後猛地側頭,一甩鬥篷便轉身離去。

謝夫人摸了摸脖頸,不過是蚊子的咬痕,他發什麽瘋。

神經病,小青梅沒喂飽他是怎麽着。

一直安靜護在一旁的養兄垂眸,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彎唇。

-

謝瀾川不愧是武将的體魄,不過兩日,便恢複大好。已能随意下床走動,有了白玉膏,後背的箭傷已結痂愈合。

能活動後,他便如尾巴一樣整日跟在柳惜月身後轉悠。也不是粘膩在一起,隔着段守禮的距離,可每回她一回頭,他準在不遠處。

惹得柳惜月還悄悄問了老伯,若是中了同樣的毒,這兩回相差也太大了,第一回為何那般冷漠無情。

老伯低聲與她說,一是這毒不光蝕情,還會改變人的性情。二是他內有更重要的東西,潛意識裏一直在争鬥,吐出的血排出些許毒素。三遍是這毒只有頭一回效果最佳,次數多了反倒不成。

說到這,老伯猜測,“我怎麽覺着這毒其實是給你下的。”

柳惜月怔然,忽然撓了撓手臂。

老伯看到她手臂上撓出的凜子,哎呀一聲直拍腿,“山中蚊蟲多,這兩日忙着他,忘熏艾了。”

“無事,老伯,我去山中撿些果子。”

老伯沒攔她:“注意着些,莫走深了,沿着林邊能尋就尋些,沒有變快些回來。”

“知曉了。”

這三日用了老伯不少草藥,平日老伯帶着丫頭也不好走遠,她便想去尋些草藥來給老伯補上。

老伯今日與她和謝瀾川說了被牽連的貪污舊案,他倆聽着卻覺着奇異,尤其是在聽聞這案是林長雲以雷霆之勢辦的之後。

老伯給柳惜月拿了鐮刀讓她防身,出發前她去摸了摸丫頭的小腦袋。枯黃的頭發乾巴巴的,柳惜月心裏不是滋味。這幾日丫頭雖然害羞不怎麽說話,但卻一直默不作聲幫她。

這麽好的老伯與孩子,卻只能困在這山谷中,終日惶惶于野獸山洪。

她心裏有事,悶頭走。沒一會兒便聽見後頭的細碎聲響,一扭頭,謝瀾川果然跟在身後。她定睛看他一眼,理智剔透的眼神,依舊沒有翻騰纏綿的愛意。可他卻如背後靈般跟着她不放。

柳惜月撓頭,“這毒好奇怪。”

“怎了?可是哪不舒服?”

他大步追上來,一雙眼緊盯着她。

柳惜月搖頭,發現一片蒲公英,旁邊便是不遠紫花地丁。可沒時間想旁的,蒲公英消熱解痛,紫花地丁治疔瘡腫毒,都是常用的草藥。

哪裏還有功夫理他?

謝瀾川亮起的眼眸重歸沉寂,說不上什麽滋味,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原來,不會這樣看他。

記憶中,她向來以他為重。

哪怕又中蝕情毒不知情愛,謝瀾川胸口依舊悶悶的,仿佛壓了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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