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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正文完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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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瞧着是個頂冷靜清醒的人啊,多數時間溫潤極了,怎都瞧不出來行徑會如此瘋狂……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謝瀾川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苗醫哽住,繼續說。

“認主後,子蠱聽從母蠱。若是……日後母蠱之主若是想讓子蠱死……”

苗醫沒好氣瞪謝瀾川,“就是縣主若是想讓你死,只需捏死她的母蠱,當然裏頭還有旁的,不然落到旁人手裏你必死無疑。我這蠱蟲挑得極好,又養得好,認主後只有她能摁死你,即便旁人捏死蠱蟲也無礙。但若她動手,一刻之內你便将氣絕身亡。如何,聽明白了麽,可後悔了?”

卻見謝瀾川那清俊絕倫的臉上浮現難得一見的笑意,他甚至滿意地颔了颔首,“甚好。”

苗醫:“……瘋子。”

假山後,柳惜月捂着臉的手按得更緊。她怔怔地望着地上的碎石,一時之間天旋地轉,她幾乎以為這是夢境。

又是一陣靜默。

“我何時可離開北戎?”苗醫問。

“你是自由身,自己決定,為何問我。”

“……縣主知不知道你在別人面前說話這樣?總讓人啞口無言。”

“她自然不知,我在她面前,甚是乖順。”

竟還有絲洋洋自得的驕傲。

“……”

苗醫不由翻了個白眼。

半晌,不禁又問。

“你真要用這同心蠱?”

“自然,我應讓她安心。若日後我再惹她傷懷……我的命捏在她手中,對我們來說,不都是一樁好事麽?”

謝瀾川深邃的眼眸此刻清亮如清潭,苗醫聽着,嘴唇張開又合上,到底被他打敗,再說不出一言半語。

是一樁好事麽?苗醫年歲不大并不懂,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見謝瀾川已然決定,只好朝他拱手,略含譏諷,“小生佩服。”

謝瀾川心情甚好:“好說。”

離去之前,謝瀾川施施然走了兩步又回來叮囑苗醫。

“你莫說漏嘴。”

苗醫皮笑肉不笑:“……”

謝瀾川仰頭望眼日頭,低聲自喃,“該回了,不然她醒來要急。”

“若有了這同心蠱,我們會否知曉彼此心情?”

“略能一些。”

“如此甚好。”

“……你快回吧謝帥,我牙都要被你酸掉了。”

謝瀾川心願得了,心情甚好,不跟這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一般見識。這回再轉身,真走了。

苗醫見他走了,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嘟嘟囔囔也不知說了甚,沒片刻也回了。

假山後,柳惜月靠在冰涼的石壁上,魂被抽走一般。

她在此處待了許久,待到心情平複大半,才往回走。

還未到宮門外,便見謝瀾川已等在門口,一襲白衣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

“去哪了?”

柳惜月靜立住,回望他。

他一雙深濃的眼黏在她臉上,似因她的反應怔愣一息。

随即又問,“可是去尋林姝妤了?”

柳惜月搖頭,卻問他,“怎出來了,不怕被發現麽?”

謝瀾川眸色漸深,那目光似悲又似喜。

“老汗王死了,人都去了那頭。現下無人注意這,我們得走了。”

柳惜月稍怔,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樣快。她忙應了聲好,就去收整行囊。說是行囊,根本沒什麽。她只帶些點心和兩只裝滿的水囊。

遠處汗王宮殿那頭傳來紛亂刀刃撞擊到一起的悶響,宮中驟然亂起來,驚慌的宮人彙成人流四處逃竄。

自烈勇把持權柄後,北戎王庭亂得很,有賣胡餅的小販都敢潛入宮中做起生意來。這會兒,推車的小販,挑擔的貨郎,還有大包小裹的逃命人,瞧着可是熱鬧。

謝瀾川随手往自己臉上抹把灰,又給她臉上仔細抹了抹,瞧着不顯眼了,這才将她護在身側往外走。他們沒與那些人一道,反而是走了一條下路,直朝王庭後頭的小門。

饒是偏僻小路,也有機靈人摸來。不過都悶頭自己走自己的,等閑不管閑事。

還未出那偏門,便聽到外頭喧嚣恐慌的叫喊聲。

這樣近,哪怕如今她已經歷許多,已不是閨中無能閨秀,卻依舊心頭一緊。口舌因驚慌而變得乾燥,她吞咽喉嚨,又唇瓣微張想呼吸更多空氣。

只有他們二人,他重傷剛醒,若她護不住他該怎麽辦?她又該如何才能護住他?

柳惜月心如擂鼓,或是因為擔憂,自胸口到臉頰麻了一片。

在她身後半步的謝瀾川好似有所察覺,握她的手緊了緊。柳惜月回頭,撞進他溫和如月的眼裏。他安撫朝她笑笑,俯首到她耳邊,“無事,莫怕,你不會有事。”

說罷推開擠向她的人流,索性将她攬入懷裏。

柳惜月眼皮一跳,回頭便想看他肩背上的傷,卻被他如鐵的大手牢牢桎梏住。不遠處有輛不起眼的馬車,有人想去搶車,可那馬烈得很,直刨蹄子。有不信邪的往上沖,直接被這漆黑的高頭大馬一蹄踢飛三丈遠!

再有躍躍欲試的,可不敢了。

這馬兇得很。

剛在心裏念叨這句,便見謝瀾川護着她直朝那馬車去,他将她半攬半抱,走得極快。靠近時,柳惜月心剛提起,還未來得及躲避時,那馬扭頭看來,頓了頓,噴了噴鼻子。好似不滿在說,怎才來。

發覺她訝異,謝瀾川低聲解釋了一句,“我們的馬車。”

我們的馬車?

還未來得及細想,她就被他抱進車廂裏,忽然一個念頭如西北的風吹到她腦中。他這回是真暈還是趁機進到北戎王庭呢?她還沒想明白,馬車已晃晃悠悠動起來,過了這條窄巷,大馬便揚蹄跑起來,直朝城門跑去。

北戎王都已然大亂,四處奔散逃命的人,□□燒作亂的人,還有後頭持彎刀追上來的士兵。

他們這青篷馬車雖乍然瞧着引人注目,但轉瞬後頭便有北戎貴族奢豪的巨大馬車,一下他們便不顯眼。有想借勢出城的,也都去那些馬車後頭了。

馬車奔湧出城,前頭有大家貴族的管家在打點城門守衛。四處都是火光,哀嚎之聲。

說來巧,在他們馬車剛奔出城門,她便聽見後頭的呼喊聲。柳惜月撩起簾子往後一瞧,原來是城門守衛正将往外跑的人往回趕,正把城門合上。

沒一會兒,裏頭便傳出刀劍砸到一起的脆響,緊接着便是更大的哭嚎。

柳惜月心有餘悸。

此刻馬車已奔出野外,四周一片黑沒有人家,只有天上的月光在照亮前路。

柳惜月起身坐到他身旁,謝瀾川倒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害怕了麽?”

柳惜月點點頭又搖搖頭。

“慢慢再走兩個時辰,應差不多便到河倉城了。”

謝瀾川安慰她,“總歸天亮之前,我們總會回去。”

聽了這話,柳惜月側頭打量他瘦了些但依舊英武非常的側顏。

恍惚回到他們在金山寺出來時,也是他們二人,也是一尋常馬車。那時他要給她烤魚吃。

忽然,她開口,“謝瀾川,我不喜歡蟲。”

他脖頸微僵,側頭看向她。

柳惜月接着說,“什麽蟲都不喜歡,哪怕那蟲也許對我有利,你明白什麽意思麽,謝瀾川。”

靜默片刻,謝瀾川嗓音比之前又沉啞了些,“你都聽到了。”

柳惜月挪開眼不再看他。

“反正我不喜歡蟲子,你不願做那畫蛇添足的事情。”

謝瀾川晦澀的眼又亮起來,“聽你的,我不做那些事了,不做了。”

良久,柳惜月嗯了一聲,在謝瀾川沒反應過來時,身子傾斜,靠在了他身上。

她的小腦袋瓜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謝瀾川僵住。

“我好怕你死,你不要死啊,謝瀾川。”

柳惜月喃喃的聲音在濃重寂靜的野外夜幕中格外清晰,直撞進他心裏。他宛若寒石的心都要化開。

何德何能,上天待他不薄。月兒……月兒也是,對他這般縱容寬和。

他整個人宛若被劈成兩半,一半為自己高興,另一半卻替她委屈。

她好委屈。

“好。”

他只能勉強吐出這一字,再多,便會抑制不住話音裏的顫抖。

謝瀾川學着她的樣子,也側頭,臉頰貼在她毛茸茸的腦瓜頂。

他們如野外柔軟的小動物,在夜色中彼此依偎。

馬車晃晃悠悠,宛若溫暖的懷抱……

“餓了麽?待回河倉,我給你烤肉吃。”

“倒不缺肉吃,待回京,你給我烤魚吃吧,謝瀾川。”

“……好!”

她過去饞過江南一種吃食,好似叫湯圓。糯米制成,裏頭常包黑芝麻餡。有一回謝瀾川好不易帶來,喂她吃了一回,吃完卻張着被染黑的嘴大哭。她以為軟軟糯糯的湯圓裏頭應與外頭一樣白。沒想到裏頭竟是黑的,哪怕那餡料下足了糖,吃着直甜牙。但與她想象中不同,她也不喜歡。

可如今,她已經長大了,她願意做個聰明人。

也許這湯圓裏還是藏着黑心,但她會裝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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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本是我的第二本古言,努力想進步一點,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連載期因為流量原因其實一直挺焦慮,但非常感謝各位寶子,其實每一條評論和營養液我都有看到,都激勵了我!感謝,鞠躬~~

太感謝一路陪伴啦,比心比心!

下一本本來想寫《強多明配》那本,預收帶的好像一般呢,我又連夜撸了個文案,給各位寶子瞅瞅~

《成婚第三年》

陰冷瘋批vs明媚赤誠

謝鶴羽與柳含珠青梅竹馬,一同長大。謝鶴羽無父無母,村裏最窩囊的野狗都敢咬他,他誓死要往上爬。

柳含珠家從嘴裏省出飯食,可算将他拉扯大。柳含珠父母給倆人定了娃娃親,柳含珠幼時燒壞了腦子,純粹憨直。可當了真,再看謝鶴羽,真多了別的滋味。

謝鶴羽高中狀元,仕途通達。太傅府拉攏他,丞相也有意招他為婿。他正苦惱誰能助他位極人臣。

就是那一日,柳含珠找來,滿眼不解問他為何還不娶她。

他盯着她沉默良久,如她所願娶了她。婚禮排場極大,她新生歡喜。可當夜,他就扔給她一紙和離書。

“我可保你家榮華富貴,此後數輩衣食無憂。三年後,你便走。”

柳含珠傷心錯愕:“我是來與你過日子的!”

謝鶴羽卻滿臉譏諷:“當初你家救我,為的不就是這個?”

柳含珠獨坐喜床一夜,棗子苦得她落淚。她真想跟他過日子,他怎麽不信呢?

婚後他人前給足她尊榮,人後一句話不與她多說。柳含珠不信邪,她爹說她是個火球,就是個石頭她也能捂熱了!

熬到第三年,一次偶然,她聽丞相大人與他說,當初若與丞相府結親多好?

她聽他淡聲答:“我亦悔之。”

柳含珠心碎,臉上發涼,她才發現自己哭了。她不想跟他過日子了。

恰逢表兄回京,他竟也是個小将軍了!表兄邀她去邊關散心,她決定跟表兄走。

表兄給了她一木匣,裏頭有路引,銀錢和一瓶藥丸。

謝鶴羽發覺柳含珠變了,不再守在門口眼巴巴等着她。也不再纏着他搬出書房了。連每兩日的大補湯都停下了。

春日宴上,他在暗處看着妻子溫柔攬着丞相千金認真道歉,“占了你的姻緣是我不對,你別哭,我還給你。”

怪石後,謝鶴羽笑了。

她是否不知,夫與妻,是死都分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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