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醉 “我只将阿瓷當做妹妹,再無其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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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酒醉“我只将阿瓷當做妹妹,再無其他……
午夜,子時。
窗外雨水淅淅瀝瀝,昏暗的祠堂中,少女的身後的衣衫上依舊滿是斑駁的血痕,溫如瓷望着面前的孝恩經,遲遲不曾動筆。
“啪噠…”指尖因痛意顫抖了下,手中毛筆掉落在地面的瞬間,溫如瓷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暢快感。
她忍着脊背上的痛意站起身,透過祠堂的窗看着生活了多年的莊嚴府邸,這一刻,竟覺得難以忍受起來,第一次生出逆反心理。
不想頂着被鞭刑的身體跪在此處整夜,也不想再抄寫滿篇皆是孝字為首的經書。
她将李似錦命人送來的雲肌丹與乾淨的外袍拂落在地,圓潤的白色藥丸滾落到供桌下不見蹤跡。
反正服下又不能止痛。
溫如瓷坐在地面的蒲團上,潮濕的雨汽飄進屋內令供香的味道更為濃郁,也令她舊傷覆新傷的脊背疼得刺骨。
其實,那些動辄抽打在脊背的鞭痕并不會因服下雲肌丹而消失,只是她看不見而已,一場暴雨,積攢的沉疴舊疾會掀翻血肉,盡數湧至。
……
“少主,今日您酒醉時,溫家小姐親自去問藥閣購置了解酒藥與止沸散。”
白玉地磚折射出月影清寒,沉香袅袅透過簾幕,青年月色長袍松垮半褪,白皙的胸膛上,蘊藏黑氣的傷口被醫官手中的繃帶纏住,溝壑的薄肌因痛意而緊繃。
蘭芝珩臉色蒼白,額前滲出細密的汗珠,聞言,清冷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柔和:“阿瓷行事妥當。”
墨回垂首,心下想說,若非溫姑娘,你也不用如此受罪。
溫姑娘天資平平,與少主做伴修十年也未曾築基,隼妖的妖目是極好的築基輔物,隼妖蹤跡難尋,少主好不容易查明隼妖于蘭城出沒,便馬不停蹄去往蘭城,誰知途中遇到邪修刺殺,去晚了一步,妖目已被謝家公子收入囊中。
若非為了妖目,少主也無需頂着重傷,與謝家公子談笑飲酒。
被邪修重傷,飲下至敏的桂釀,墨回當真是看不透自家少主對溫姑究竟是何感情。
這般想着,他便問了出來。
簾幕中的青年面色坦然地揮退了醫官,不假思索:“我自是拿阿瓷當做親妹妹一般看待,阿瓷那般乖巧,從不惹是生非,給她取個妖目又怎麽了?”
墨回輕嘆一聲,心知少主如此說,便真的是将溫家姑娘當做妹妹。
可宗族中與少主有血緣關系的姑娘們,可不見有這般待遇,那幾個見了少主無一不懼怕的戰戰兢兢。
就在這時,去往溫家的暗侍折返回來,煉制好的築基輔物被送回蘭芝珩面前的玉案上。
暗侍離竹如實禀告:“少主,屬下沒有見到溫姑娘,聽溫家的下人說,溫家家主誤會了溫姑娘惹得您不快,對溫姑娘動用了鞭刑,又将溫姑娘關入了祠堂中。”
青年微蹙了下眉,語氣聽不出喜怒:“貪求無已。”
當年擇選伴讀,族中本早已為蘭芝珩定好了人選,正是五大世家較為鼎盛的慕家,是蘭芝珩一時恻隐,選擇了躲在角落,數次被禮學師父冷眼低斥的小啞巴。
後來才知,小啞巴并非不會說話,卻依舊可憐,溫家拿她當做攀附他族的工具,心思昭然若揭。
十年相處,蘭芝珩知曉她在家中不易,因此也對她多了幾分偏顧與照拂。
墨回心中嘆息,溫家近年來實在是恬不知恥,因着溫姑娘的緣故,多次在外以蘭家姻親自居,行事愈發無度,少主憐惜溫姑娘而容忍溫家,這溫家不供着捧着也就罷了,到底哪來的底氣敢動少主護着的人?
“将玉元丹和凝雪膏給她送去,莫要引得溫家之人注意。”
墨回猶疑道:“可您的傷…”
玉元丹乃神庭特賜,其中藥材皆是稀世珍品,就連以煉丹起家的溫家拿不出此等有價無世的天階丹藥。
青年未曾說話,墨回卻不敢多嘴。
墨回剛要踏出殿門,簾幕中的青年忽而道:“罷了,我親自去。”
“去通知溫家,我有個東西落在阿瓷那了,今夜便要去取回來。”
滿帝城都知曉少主最是知矩守禮,夜半三更登門溫家,并不像是他會做下之事,恐會助長溫家嚣張氣焰,于名聲有礙。
想到溫如瓷在家中的處境,墨回将勸阻之言咽下。
溫府——
縱使溫家近年來頹勢漸顯,可到底位列奉天五大世家之一,溫家的府邸比起一般氏族要巍峨許多,夜幕下,北郊的寸土寸金的地段,相隔甚遠便能看到那子夜裏依然燈火通明的門庭闊府。
管家匆忙敲響主院的房門。
“家主,剛剛收到消息,蘭少主有要物落在姑娘處,今夜便要尋回。”
溫之明瞬時清醒,猛地推開懷中的凡女姬妾,連忙起身更衣。
再次對着門外确認道:“你沒聽錯?蘭少主當真是要今夜來溫府?”
管家:“蘭家的消息,老奴哪有膽子不仔細聽,眼下蘭家的馬車就要到府外了……”
溫之明穿好衣裳後捋了捋衣擺急匆匆向府門而去,同樣候在府門的李似錦看到溫之明頸間的愛痕,忍不住紅了眼圈。
心中對溫如瓷更是氣怪,若非她大逆不道惹得溫之明動怒,溫之明也不會連她都厭煩,招那該死的狐貍精去主院入寝!
随着由氣勢凜然的蘭家霆衛護送的馬車停在溫府前,溫之明趕忙迎了上去:“蘭少主深夜登門,是溫府榮幸,快快移步。”
俊美清疏的青年掃了一眼衆人,不笑時,上位者的威壓令人不寒而栗。
“阿瓷在何處。”
溫之明看向李似錦,李似錦看向溫之明,皆以為對方已将溫如瓷放了出來。
李似錦慌亂地對溫之明搖了搖頭,溫之明深吸一口氣,心中暗罵“愚婦。”
他擡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愛女今日犯了錯,臣便小懲了一番,此刻在祠堂思過,還請殿下移步正廳,臣這就命人将小女帶來。”
“不必了,勞煩溫家主引路,我親自去見她。”蘭芝珩淡聲道。
溫之明趕忙起身帶路:“也好,也好……”
祠堂外。
溫之明想跟随蘭芝珩一同進入祠堂,被劍鞘抵住,墨回冷臉看着他。
溫之明讪笑着止住腳步,待墨回跟随蘭芝珩進了祠堂後才沉聲問道:“雲肌丹可給阿瓷服下了?”
李似錦順勢挽住他:“夫君放心,衣衫與丹藥早早便給阿瓷送去了,阿瓷最是聽話,絕不可能對蘭少主說起家法之事……”
祠堂內,溫如瓷靠在供桌旁,臉上的酡紅十分明顯,她緊緊地抱着懷中的供酒,睡得并不安穩。
夢中有雲織雪堅定的聲音,亦有溫父嚴苛的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