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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夫妻變“兄弟” 明塵道:“……真服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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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夫妻變“兄弟”明塵道:“……真服了……

溫如瓷一直守在蘭芝珩身邊,次日午時,青年的指尖動了下,她連忙按住,轉頭看向坐在桌前打瞌睡的蒼老女子。

“師父,此處地界混亂,我想将他葬在院外的河邊……”

女子睜開滿是褶皺的雙目:“你在此與他說說話,告個別,為師去河邊瞧瞧,尋個好風水。”

白嬷嬷起身,腰間一枚令牌掉落,她似是并未察覺,離開了房間。

溫如瓷快步撿起那枚令牌,令牌之上刻着“鳳”字,她指尖收緊,又從桌面行囊翻找出幾封信件,信件之上皆刻有鳳氏的章印。

時間急促,她來不及看,将令牌與信件收好,轉身去喚蘭芝珩。

她伸手扯了扯青年,小聲道:“蘭芝珩,醒醒!”

方才他指尖動了,應是假死藥的藥效已褪去,眼下大抵是頭腦仍昏沉無法做出反應。

溫如瓷焦急地将青年拖起來,環顧四周,半背半拖着走向後窗,将人費力從窗子扔了出去。

溫如瓷翻越窗子,拖着人從後院繞到院門處,中途不小心弄出聲響來,好在河畔中簌簌溪流聲也很大,沒有被站在河邊的人察覺。

她片刻也不敢停歇,背着青年在林中疾行。

白嬷嬷是假的,這個村落中的村民很可能也是假的,溫如瓷一路順着林子向明塵道躲藏的山林走,怕被察覺氣息,不敢使用靈力,呼吸急促,鞋子也沾滿了泥濘,時不時便因黏膩濕滑的泥土踉跄一下。

就在此時,她聽到後方又淩亂嘈雜的腳步聲,溫如瓷心髒提了起來,不敢回頭,借着林木遮擋加快腳步。

身後不遠處的腳步聲似是被什麽吸引了注意,轉而去了另外的方向。

溫如瓷松了口氣。

她不知拖蘭芝珩走了多久,手臂連同肩頸都麻木了,終于走出了村落。

一道身影閃過,溫如瓷被吓了一跳。

是明塵道。

溫如瓷眼睛有些發酸,少年扛起昏迷的蘭芝珩。

不遠處,一道身影看着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收回視線。

她腳下,屍橫遍野。

蒼老的女子轉頭看向村落中數之不盡的假村民,一道靈杖從手中祭出,靈杖落于地面上,紫黑色的霧氣靈息如橫波蔓延,無數襲來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震蕩得身形翻飛,滾落地面。

“白秋娘,你竟敢違背主子命令!”

一道黑影騰于空中,手中握着搖鈴,詭異陰沉。

白秋霜掀起眼眸,那黑影手中搖鈴一響,白秋霜唇角溢出一抹血跡,她依舊握着靈杖,站在原地,連表情都未曾改變。

她沒有回答那詭谲身影的話,聲音不大,卻足以被在場衆人聽得分明。

“今日,踏出此界者,死。”

言罷,靈杖劃出一道刺目光暈,她所在地面裂開一道冗長縫隙,身前是前來追擊的衆人,身後是少女三人離開的方向。

她轉頭看向身後連綿的山峰,緩緩扯開唇角。

她一生沒有子嗣,更無親友,唯有一個只拜師半日便消失八十年的徒兒。

為那一句“師父”,為了她的手記衣缽後繼有人,她聰明一世,相信了那一句“虎毒不食子”的俗語。

她相信了溫修謹的話,以為尋出四樣聖物,便能複活阿瓷,為此她接近蘭芝珩,重傷于他,想逼迫仙門交出鳳翎羽和西壤龍燭。

她一直守在此處等着仙門之人前來,卻不曾想到,來此處的是……阿瓷。

見到阿瓷,運用探搏之術探出她脈搏之中的西壤龍燭之息,才知曉,溫修謹曾給她看過的,那具冰棺中的屍首,并非阿瓷。

從一開始,溫修謹的目的,就是奪走阿瓷體內的西壤龍燭。

她體內有溫修謹設下的言令蠱,無法開口提醒阿瓷,只能引導她自己發覺不對,逃離此處。

她想救阿瓷,卻親手将她引入這虎xue狼窩,怨不得世人皆道她是為禍世間的妖邪,天煞孤星。

她這一生,衆叛親離,萬人唾罵,可阿瓷說得對啊,要走,得乾乾淨淨的走。

“白秋娘背叛主子,當誅!”

蒼老的女子看向衆人:“想誅殺我之人如過江之鲫,如今他們的墳頭草都長了一丈高了,你們……且來試試。”

她說完,手中靈杖祭出,千絲萬縷的紫黑色靈息沒入衆人胸口,毒瘴肆起,血液如天降落雨揚灑遍野,金鈴作響,白秋霜體內蠱蟲于脈絡中亂竄,經脈開始斷裂。

她咽下口中血腥,一步一步走入人群中,周身血霧彌漫,與紫黑色靈息交織裹挾,所過之處,周嘈身影一個個倒下。

“不好!她血中有毒!”

騰于空中那道身影身形變換,躲過向他襲來的血霧與靈息。

他垂眸看向站在屍山血海中面目蒼老的女子,她臉色已經呈死人才會出現的枯竭灰白之兆。

哪怕如此,她周身血霧依舊不斷四散于空氣中,靈息也未曾斷絕。

如她所言,凡是靠近地面那條裂隙之人,全部變成了屍身。

“念在主子惜你醫術才學,本欲留你一命,現在看來,你這殘軀是萬萬留不得了。”黑影說着,便想捏碎手中金鈴。

金鈴未碎,靈杖先貫穿了那人胸口。

“我說過,凡想殺我者,必先上路…”

白秋霜看着面前數之不盡的屍體,笑了起來,唇邊不斷湧出濃墨色的黑血。

還是第一次在殺人時……如此暢快。

黑影跌落在地面的瞬間,遠處天際無數道黑影如黑雲壓城,白秋霜冷眼看着那些索命鬼,擡了擡指尖,鮮血如盤枝錯節的藤蔓從指尖流淌,滴落。

阿瓷,跑遠些吧。

為師,沒有力氣了……

她抽出屍體手中的金鈴,沒有力氣的指尖緩緩收攏——

“師父!”

白秋霜難以置信地看向去而複返的少女,溫如瓷用力抱住她。

溫如瓷離開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她逃離的太過順利,無論是那句“節哀”還是掉落在地面的令牌,都像是故意指引她,白嬷嬷有異常。

她探了蘭芝珩的脈絡,發覺他身體裏曾有除千蛛草外另一股力量壓制靈息。

她無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她師父,可就算有三成可能,她也要回來。

幸好她回來了。

“徒兒在心底發過誓的,總有一日,我會讓白秋霜三個字被世人提起時,不再是惡名與唾罵,我還沒有做到呢,你且先活着。”

“我來保護你。”

白秋霜怔然看着擋在她身前的少女,一顆淚落下。

這世上,從未有人對她說過……保護她。

她啞聲道:“蚺磷蟒被困在村落中。”

溫如瓷用匕首劃破掌心,血腥之氣随着靈息蔓延,河底深處,被縛靈鎖纏繞住的巨型蟒蛇睜開血色豎瞳,河面溪水激蕩翻湧,溫如瓷目光掃過河畔,掌心血液如斷了線的珠子般飄向溪流中。

兇獸嘶鳴震走無數飛鳥,縛靈鎖斷,巨大的玄色蟒獸破水而出,舌腔震動,血色獠牙貫穿其中一道襲向溫如瓷的詭谲黑影,蟒尾掃過,人與樹木盡數折斷。

溫如瓷抽出盤于腰間的天階長鞭,覆滿了蚺磷甲的長鞭,是安術在她臨行前所贈,她身形一閃,長鞭纏繞住向她襲來的黑影,尖銳的磷甲劃過來人脖頸,血肉橫飛!

天階神兵果然名不虛傳,就是有些耗費靈力,半響後,溫如瓷虎口被震動裂開血紋,她折返的路上,并不知小黑也在,本想着若真是師父,她便是服下那靈力暴增的靈丹,也要将人救出去。

反正她師父是最厲害的醫修,定知曉如何将她給救回來。

眼下小黑在,當真是比靈丹還要穩妥。

溫如瓷揚聲喊道:“小黑,走!”

蚺磷蟒甩開口中的屍體,身形一轉,巨大的蟒尾掀起一片煙塵,途徑溫如瓷之處,溫如瓷扯住白秋霜,飛身落在蚺磷蟒脊背之上。

她将迷散毒粉盡數倒出,随着靈息一路揮灑。

看着追擊而來的黑影從空中掉落,她彎起唇角。

肩膀一沉,溫如瓷扶住昏迷的白秋霜,指揮着小黑前往蘭芝珩與明塵道所在的方向。

昏暗的山洞中,青年睜開眼眸,喉間乾澀,聲音嘶啞:“阿瓷…”

他扶着山洞岩壁起身,緩緩看向蹲在角落警惕盯着他的少年。

“阿瓷呢。”

他如今蘇醒,就證明阿瓷找到了他。

明塵道張了張嘴:“救,人。”

蘭芝珩不知這名帶着帷帽的少年是何人,也無暇思考,扶着牆壁向洞外走去。

溫如瓷坐在小黑身上,遠遠便看到山洞中走出的身影,淚水暈染了杏眸,她飛身跳下,向青年跑去。

“蘭芝珩!”

蘭芝珩眉目泛紅,步伐加快,身形搖搖晃晃。

“轟——”

一道紫雷于雲層中閃現,溫如瓷瞳孔一縮,心中劃過不好的預感,她飛快掏出儲物袋中的盾雷符,符紙頃刻化為齑粉,并未能擋住那足以将天際撕開裂縫的萬鈞雷霆。

紫雷落下的瞬間,她被青年護在身下,二人一同倒下,徹骨的電意襲遍四肢百骸,溫如瓷意識消失前,只有一個念頭。

天殺的主系統,簡直是陰魂不散的惡靈,追着她殺!

她看着青年沒有血色的臉頰,張了張嘴,眼前一片漆黑。

昏迷的兩人周圍,樹木轟然倒塌,本就崎岖的山野間,更是出現一個大坑。

小黑身形僵硬定格在不遠處,明塵道愣在洞口,一眨不眨地盯着坑中昏迷過去的二人,山野間狂風簌簌,少年與蟒蛇皆在對方眼中看到茫然無措。

明塵道跳下坑中,将二人扛回了山洞。

小黑縮小身形,尾巴卷着昏迷的白秋霜,進入山洞。

一人一蛇,一左一右,一蹲一豎,陷入沉默。

明塵道擡手拿起少女腰間的儲物袋,不知該如何打開,小黑移動到他身側,尾巴尖一掃,儲物袋被解開,少年拿着儲物袋向下倒了倒,砰地一聲,巨大的六芒星銅鼎砸到地面上。

明塵道繼續倒,錢囊,衣服包裹,點心,椅塌?油紙傘,數不清的丹藥瓷瓶……

他記得溫如瓷曾從小瓶子裏拿出藥丸給昏迷之人服下,那些人就醒了。

但他不認識字,不知是哪一個瓷瓶。

小黑也不認字,但小黑能聞出哪一個瓷瓶沒有毒。

它用尾巴掃出幾瓶無毒的靈丹,示意明塵道。

少年眼見溫如瓷坐着這黑蛇回來,對小黑并無防備,于是,他一個瓷瓶倒出一顆,給三人一人塞了一把。

過了許久,三人嘴唇發紫。

明塵道懷疑地看向小黑,小黑呲出獠牙,上前咬了他一口。

一人一蛇都覺得對方有問題,打起來了。

小黑追着明塵道咬,明塵道拿着手中帷帽砸小黑,一個靈活,一個怎麽咬也咬不死,直到溫如瓷與蘭芝珩開始吐黑血,一人一蛇停下動作,齊齊扭頭看向兩人。

此時,少年似是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撿起地面的匕首,劃破指尖,将指尖的血液依次喂給三人。

不到半炷香時間,三人臉色緩和許多,嘴唇也不再泛紫,他梗着脖頸,淡淡掃了小黑一眼。

小黑歪了歪腦袋,叼住少年的手指向溫如瓷湊,少年想了想,又劃破掌心,将更多的血液喂給三人。

源源不斷的血液流失,明塵道腦海有些暈厥,直到溫如瓷和蘭芝珩睜開眼睛,他面色一喜。

溫如瓷頭疼欲裂,被豎立在她身側的大黑蟒蛇吓了一跳,她快速向後退,又看見雙目灰白不知是人是鬼的“少女”,雙手合十,對着一人一蛇拜了拜:“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明塵道踢了踢小黑,小黑茫然地看着虔誠鞠躬的主人,石化在原地。

“請問……諸位是何人?”

身後傳來一道溫潤虛弱的聲音,溫如瓷身形一僵,轉頭看到青年的面容,眸底劃過一抹驚豔。

她扯了扯青年,小聲問道:“你又是何人?現在在何處?這妖獸還有這個怪人又是何人?”

蘭芝珩看向如雕像愣在原處的少年與蛇,輕聲道:“這條蛇很像上古兇獸蚺磷蟒,這位目盲的姑娘……”他看向男扮女裝的明塵道:“不知曉,至于我,我是……”

他眼眸覆上一層茫然。

他是何人?

他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玉面少年:“這位兄臺,你又是何人?”

溫如瓷張了張嘴,同樣怔愣在原地:“我……記不得了。”

兄臺,她摸了摸喉間突起喉嚨,眼底劃過一抹茫然,她也是男子嗎?

“稚寧的…娘親。”明塵道指了指溫如瓷,随即又指向蘭芝珩:“稚寧,的父親。”

“稚寧又是誰?”二人一齊看向他。

明塵道貧瘠的語言,并不足以給二人解釋明白,他無措地看着二人:“爹娘,夫,妻。”

溫如瓷:“可我們都是男子,你莫要信口開河。”

明塵道焦急地撿起小黑,塞進溫如瓷懷中:“你的。”

溫如瓷被塞了一條蛇在懷中,尖叫一聲,趕忙将懷中的蛇扔回明塵道身上,頭皮直發麻。

蘭芝珩擡手摸了摸身旁少年的腦袋,二人俱是一僵。

“抱歉,冒犯了。”他收回手,指尖蜷縮了下。

溫如瓷搖了搖頭,心底覺得他身上的香氣還挺好聞的。

她茫然環顧四周,垂眸看着地面的雜亂物件,彎腰撿起一瓶丹藥,聞了聞,往嘴裏塞上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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