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将軍府上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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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打聽到白莫憂被關在了寒牢裏時,他着實驚了一下。她不是懷了孩子嗎,怎麽會被關去那裏?
沈楫本來就打算過去帶個話的,這下他更想親眼去看一看了。
白莫憂聽到不同于獄婆的腳步聲,立時警覺了起來。
她坐了起來,看到一個男人走近她的牢房。一開始她只看到來人大概的身形輪廓,高大挺拔到到她真的以為是白烈陽來了。
但仔細看過去,此人并不是白烈陽。白莫憂只覺這人十分眼熟,她一定在哪裏見過他。
在對方開口的同時,她想了起來。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唯一一個在長相上,給她留下過深刻印象的人。
男生女相,膚白貌美。今日,白莫憂依然只能想到這八個字來形容他。
這人是白烈陽把她掠去破廟那次,跟着他來到柳西鎮的男人。
所以,他是白烈陽的人。
白莫憂的警惕不減,死死地盯着對方。男人道:“我時間不多,只是來告訴你一聲,你夫君被用了刑,吐了口血,但他沒事,挺過來了。你不要聽別人瞎說。”
白莫憂聽他這樣說,既擔憂心疼她夫君,又不明白這人為什麽來跟她說這些。
她剛想說什麽,男人一指她的鐐铐:“你為什麽會戴着這個?誰給你戴的?你不是懷有身孕了嗎?”
白莫憂依然警惕,不回答他,只問:“我曾經見過你,你跟白烈陽在一起過。你是誰?為什麽要來與我說這些?”
“我叫沈楫,我是大刑司的錄事吏,你只要相信我說的就好,你夫君的情況都是我親眼所見。”
說完,他看了一眼他的左邊,快速道:“這是女牢,我不能多呆,我先走了。”
如他莫名其妙地出現一樣,他快速地消失在了白莫憂的視線裏。
沈楫沒有回住處,他去找了寒牢的管事獄婆,問對方為什麽孕者會被關進寒牢,且還戴了鐐铐?
管事獄婆只一句話:“沈錄事,咱們只是聽上面的令,我哪敢自作主張啊,你要問的不該是我。”
沈楫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想相信。
不想相信他曾經的摯友,不僅在權力裏迷失了自己,丢了良心,還對以前的故人下了黑手。無論他們之間有過什麽樣的過往,那畢竟是在他小時、末時,救過他不止一次的恩人。
若說沈楫對這個通敵之案從一開始只有一絲懷疑,那現在,他的懷疑已升到了五分。
白烈陽的人性真的會堕落到如此地步嗎?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看錯了人?
白烈陽回到他的将軍府,這座巨大的宅院是皇帝賜下的,就連門匾上的三個字都是皇帝親書。
這兩年,他真的成為了帝王手中好用的利刃。
沈楫只知道怪他,說他,卻并不清楚,他做的很多事情,使得那些手段,害死的那些人,都是皇帝想他做的。
以沈楫的聰明以及通透的人性,他怎麽會不清楚,他只是不能認同。他認為他始終還有選擇。
有什麽選擇呢?像他一樣從中郎将上被貶下去,去到大刑司裏天天坐在陰暗的刑審室的角落裏,做着任何人都能做的錄事的差事嗎。
他可做不到,他有欲望,有不甘,有心結,這些都需要權勢幫他撫平,幫他解開。
他與皇帝是在互相成全。死個把人,做了虧心事,又有什麽了。權力鬥争哪有不死人,不流血的。
像沈楫那樣光講良心與原則,終究是會被這個王朝棄用的。
白烈陽已經有好久沒見過沈楫了,他們的最後一面吵得很厲害。誰也說服不了誰,誰都不讓着誰。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沈楫,他已經有好久沒有想起過這位老友了。
白烈陽剛一進府,王管事王譽就迎了上來。他這府上一共養了一百多號奴仆,而主子只有他一個。
“大人回來了,可曾用過膳了?”白烈陽喜歡王譽在他面前的圓滑世故,以及向下管人時的鐵手腕。
白烈陽:“沒有。”
王譽:“廚房今天進了新的食材,有些鮮品是從南方快馬運過來的,這就讓她們傳膳嗎?”
“先不傳,我去那邊走走。”
王管事知道,主子說的是北角那個院子。他不再跟着。
院門上挂着的鎖是虛挂上去的,整個将軍府并沒有人敢進來這裏。別說進來了,連提都不敢提的。
白烈陽把鎖拿下來,推門進入。
院子裏落滿了殘葉與殘花,樹上挂的秋千上也落滿了灰。
白烈陽朝主屋走去,主屋的窗是被木板釘死的,房間看上去不像是給活人住的,更像是關人的囚牢或是供骨罐的陰宅。
可走進去會發現,除了不見光,住的人無法從窗戶出去以外,裏面的生活用具可謂一應俱全。
再仔細看,床是金貴的拔床,整屋的簾缦都是一尺一金的寶香紗,梳妝臺上擺滿了首飾盒,裏面裝得滿滿的。
最。
一開始他并不明白這東西是作何用的,了解後,他先是驚嘆于蠻荒之地的蠻夷之族,果然是不講禮儀廉恥的半野人。
他們是怎麽想到,做出這樣的東西拿到床笫上去用的。
給他解釋用途的下屬,看他沉思地看着此物,一邊說着這是全新的,剛從庫裏剿來沒用過的,一邊幫他找了借口,讓他收了去。
白烈陽的手指撫過此物,然後向一排櫃子看去。
他把此物拿在手裏把玩,走向那排櫃子。
他打開,裏面都是衣服,女子的衣服,價值不菲的女子衣服。但長時間放置在這裏不見陽光,黴味與塵味很重。
白烈陽還是打開最以形容它的薄透,它甚至透到,手放在這料子的後面,連手心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衣服不止這一件,還有好幾件。有比它更過份的,特定的部位上是沒有衣料的。
白烈陽拿起一件,又透又缺料的。手中拿着這兩個物件,讓他腦中開始有了想象。
表面華麗,內裏腐朽黑暗黴塵的房間裏傳出的動靜,如果此時有人站在院子裏是一定能聽到的,但白烈陽不怕人聽去,因為沒有人敢靠近這裏。
白烈陽沒有睡在這裏,但他這次離開時告訴王管事,從明天開始,這個院落每天都要打掃。
轉天,王管事看着這詭異的院落,一邊看一邊想,這裏是不是要迎來住它的人了。
白莫憂依然在求見主審大人,但她等來的不是主審官,而是白烈陽。
白烈陽不僅進到了女牢,還讓人開了牢門走了進來。
白莫憂側趴在地上,看到他來,她朝後面的牆體挪去。白烈陽走得很慢,他每走一步,白莫憂就往後挪一下。
挪到牆角,她坐起來倚着那面牆。
白烈陽上下打量着她,她哪裏像是有孕在身,她清瘦,眼底的陰影看上去好似一直沒有睡過一樣。
在見到白莫憂身囚牢房的這一刻,白烈陽才清楚地意識到,白莫憂遭了罪。
她是大小姐,就算從小喪母,有那樣的親爹和繼母,她的日子也是富足體面的。
她有人伺候,穿得暖吃得好,每天乾乾淨淨的。不像現在,滿身污髒,憔悴落魄,凄凄慘慘。
但,即使她變成了這樣,他一點都不嫌棄,看着她手就癢。他甚至需要克制自己,才沒有在邁進這牢房的第一時就沖過去,觸摸近在眼前的她。
他忍着這份心瘾,看着白莫憂退到退無可退之處,像個沒有主人的野貓,怨恨地,懼怕地,警惕地看着他。就差沖他哈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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