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他拿出那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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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他拿出那個
白烈陽繼續朝白莫憂逼近,但他走得很慢。
這種大局在握,篤定她終于落到他手心裏,可以決定她命運的感覺,讓他心裏感到敞亮又痛快。
他之所以放慢腳步,是因為他在享受,在慢慢地咀嚼着這份獨屬于他的愉悅。
白烈陽終于停了下來,在距離白莫憂一步遠的地方。
白莫憂仰頭看着他,兩個人對視着。誰都沒有躲,沒有人開口說話。
之前那封信已經說明了此事是白烈陽所為,但親眼看到他,才算塵埃落定。
她很想沖着仇人狠狠地罵,大聲地宣洩着恨意,但這只能證明白烈陽成功了。
她不想他得逞,不想讓他看到他以為他會看到的,一股厭煩的情緒漫上白莫憂心頭,她淡淡道:“你來了。”
他知道她的嗓子在當日馬家被抄時,急到失聲。如今聽着,應該是還沒好,聽着都不像是她的聲音了。
但白烈陽對于白莫憂的一切都刻在了心裏,他就算不看着,也不會認錯她的聲音。
白烈陽也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好像在閑聊:“你覺得,我是來做什麽的?”
白莫憂:你來做什麽、你想做什麽,直說就好。”
“只是想問問你,後悔嗎?”
“悔的。”
白烈陽的眸色亮了一下:“悔的什麽?”
白莫憂唇角掀起一抹嘲意,白烈陽的眸子暗了暗,她這個樣子與昨日馬昀浩嘲他罵他時一摸一樣。
白烈陽聽過一種說法,感情越好,越恩愛的夫妻,說的話,做出的行為舉止會越來越趨同。
“悔的可太多了。這第一悔,是我十歲那年,不該在雪剛停路正滑的時候就急着出門看風景,那樣我就不會碰到你。”
“可那天的雪後奇景可真美啊。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出門的,只不過我不會再撿你。”
“前朝十二話本裏,有一本就是在寫,員外家的小姐,不聽母親的話,貪玩跑出去,遇到了身負重傷的少年,她救了他。後來發現他是王公權貴人家的公子,兩年後少年已長得高大威猛,親自帶了謝禮來謝恩。”
“後來公子娶的夫人與這位小姐尚有來往,她還幫夫君的這位恩人,在都城找了個如意郎君,兩家時有走動,成就了一段善緣。”
“原來,話本裏都是騙人的,就不該撿路邊受傷的男人。”
白烈陽看過這個話本,他聽沈楫說過,十二話本雖叫話本,但裏面有很多記錄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在過往史上都能找到原型。
他說:“沒騙人,那是真實發生過的,是前朝大儒葉家與禦史大夫梅家的一段往事。”
白莫憂:“是這樣的嗎?那就是我運氣不好,不如人家會撿。”
白烈陽呵了一聲:“那你是讀錯書了呀,你應該去讀《東郭先生》,可能就不會再悔不當初了。”
他收了笑:“還有呢?你的第二悔呢?”
白莫憂不理他的嘲諷,他這樣的反應只能說明,他還是被她氣到了。
“第二悔,不該去那破廟外說些自作聰明的話,”說着她目光含戾地看向白烈陽,“應該當什麽都不知道,順其自然地讓沈金元除掉你。”
“我那位繼母确實有過人之處,當年就看透了你,當真是個心黑手狠沒人性的狼崽子。”
白烈陽:“別這樣看我,”他說着俯下身來,用手指描着她的眼窩,“會讓我想要馴服你。”
白莫憂沒動,她在感受、在評估,看她能不能屈服在白烈陽身邊,以出賣自尊舍棄人格,換來肚中孩兒以及馬家稚子們的性命。
白莫憂了然地、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終是躲開了。連這種程度她都忍不了,她不僅看清了自己,腦子也越發清明了起來。
白烈陽起身站直,那只剛劃過她眼窩的手被他背在身後。
他道:“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姐卻是越發的刻薄了。還有嗎?”
白莫憂可以無視他的嘲諷與詛咒,但對“阿姐”這個稱呼,感到惡心。
“最後一悔,那日圍嶺山,應該是我陪你去爬,讓我們兩個禍害了同墜下崖底,不再去害無辜之人。”
白烈陽見她不再說話,他道:“原來那日,馬昀浩存的這個心思。”
說話間,他複又彎下腰來,這次他乾脆蹲了下來,與她平視着。
“那昨日的大刑,用在他身上,也不算冤了他。”說這話時,白烈陽死死地盯着白莫憂。
果然,她臉色變了。這份變化沒如預期那樣,讓白烈陽感受到報複的快意,他反而更不舒服了。
他拿出那個沾了血的香囊,攤開給白莫憂看。
白莫憂上手去拿,被他躲開了。他不想給的東西,她動作再快,也不可能拿得走。
白莫憂對這個香囊太熟悉了,上面的血漬她一眼就發現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三哥的,他被用刑到什麽地步,才會留這麽多的血,以至于把香囊都染紅了。
瞬間,白莫憂想到昨日那個名叫沈楫的男人對她說的話。
難道,他是受三哥所托,怕她擔心帶話過來的?可他不是白烈陽那邊的人嗎。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香囊上的血是三哥吐的血,而三哥雖如白烈陽所說受了大刑,但還是挺了過來。
白莫憂盯着香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沒有了剛才那麽強烈地焦急與擔心。
白烈陽把香囊用力的一扯,他的力氣好大,竟然把香囊扯得碎掉,那些碎布被他揚了出去。
白莫憂正要張嘴說什麽,白烈陽迅速地捏住了白莫憂的下颌。
他惡聲惡氣地道:“你最好閉嘴,若是讓我聽到了不想聽的,我就讓馬昀浩把這大刑司裏的十般酷刑一一捱個遍。”
這才是他,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白莫憂沒有反抗,沒有忤逆他,她安靜得很。
白烈陽習慣于以前記憶裏乾淨周全的白莫憂,他先是以手來擦她臉上的污漬,但效果不明顯。
随後白烈陽拿出巾帕,一點點地把白莫憂臉上的灰擦掉。
一邊擦着一邊說:“你把你自己弄髒了,不過不要緊,你身上所有的污點都會被洗掉擦去,然後呆在一個再也不會把你自己弄髒的地方。”
白莫憂心下一跳:“你要把我放去哪裏?”
白烈陽:“一個我親手打造的,你唯一能去的地方。”
白莫憂心裏已經有了決定,她道:“我不去。如果馬家的罪行判了下來,我作為女眷,自有我這個罪人該去的地方。”
白烈陽手上一頓,把用過的巾帕揣了回去,眼尾一挑:“哦?該去的地方嗎。馬家這個情況,按律全部女眷或發配或充教坊,只有這兩種地方可去。”
“京都數得上名的教坊一共有四間,每一個都各有特色,有擅舞的,有歌詠的,還有……”
白烈陽後面的沒說出來,但白莫憂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不說其它,就說這跳舞與歌詠,私下裏教的可不是穿着舞衣與戲服在臺上演的那種,是穿什麽都能跳好唱好的那種。這就是你說的該去的地方嗎?”
“至于發配,如果你有命在途中活下來,到了當地還不是一樣,被扔去更下流更粗鄙,完全沒有禮儀廉恥的讓人取樂的地方。”
“所以,這兩個去處,你想選哪一個?你只要說得出來,我可以考慮成全你。”
白莫憂心裏已有了定數:“我家嫂嫂與婆母去哪,我就去哪,不用将軍操心。”
白烈陽看着已被他擦乾淨的白莫憂的面龐,知道她再怎麽嘴上逞強,也不過是他的掌中之物。
她是他的,與他府庫裏的金銀珠寶,以及府上的奴仆沒有區別,都是他的東西。
白烈陽的眼神裏有了一絲游走。
看着她手腳上的刑铐,覺得可以照這個樣式,用更輕的薄鐵打造一副一樣的。
白莫憂對白烈陽慢慢眯上的眼,警惕了起來。果然下一秒,他掐住她的脖子。
這不是正常表達情感的方式。
白莫憂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白烈陽,她下意識做了于她來說,次序最重要的事。
白莫憂護住了自己的腹部。對孩子真切的擔心與強烈的保護欲,讓她忽略掉了所有。
這種個舉動在白烈陽敏銳的偵查力下,被他立時察覺到了。
他大腦被擊中,想起了什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