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白烈陽心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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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98章白烈陽心中
皇帝的語氣嚴肅起來:“李太醫,皇後此事是否應該考慮到胎期用藥的調配,以及臨盆時的療治方式?”
李太醫清醒過來,他還是知道的好。皇後娘娘有過這樣一段過往,自然在調養與生産時要格外注意,用藥上确實是需要微調的。
李太醫低着頭,躬着身道:“皇上所言極是,醫理醫方上确有實錄記載。娘娘的情況是要特別注意的。”
沈楫吐出口長氣,看來他的擔憂是對的。
他道:“那就去重新寫了醫方,你的人你負責。”
李太醫在宮中行醫三十年,皇上這話裏的深意他懂。是在提醒他管住嘴,如果必須要與他挑出的穩婆與醫女說,那就是連她們的嘴也要管好。
這種沒有上侍寝明錄上的東西,皇上不提這一嘴,他也知道該怎麽做。
李太醫一回去就立時憑着醫典與自己的經驗重新寫了醫方,但他并沒有跟參與此次皇後娘娘産子的穩婆與醫女說,因為沒必要。她們只需按他的藥方與方法行事就好,并不需要知道其中改動的原因。
白莫憂也不知道李太醫做了調整,她如皇上所說,這次格外的聽話。
李太醫與玄珠,一個是從整個懷胎期上對她進行調理,一個是在生活細節上做到斤斤計較,差一厘都不行。但目的都是為她好,為她這次能夠更加順利地生産,所以她都聽。
白莫憂每天的日子過得更加規律,她甚至連朝堂上發生了什麽都不再知道,因為沈楫不想她知道,不想她擔心。
不用李太醫說他也知道,情緒與心境對于懷胎的女子影響有多大。
而白莫憂自己,她雖每日有觀察皇上的面色與舉止,但他不說她就不問,也是怕對孩子不好。
日子看似平靜地過了一天又一天,到了皇上聖誕之日。
本來皇上念着太上皇的事想一切從簡的,但皇後有喜,他也不想兩件事有所沖撞,所以就由着皇後主持了。
當然他不過問的真正原因是,他知道他的皇後做事的章法與他的标準差不了多少,他只要安心享受她送給他的生辰宴就好。
但,他是皇上,還是一個被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皇帝,過個生辰這些人也是不會安生的。
沈楫想得沒錯,如此時的久安宮裏,因着聖誕日的緣故,太皇太後的二哥以及出自這一房的她的侄子王運海,再加上已病逝大哥的長子王運通全都聚在了這裏。
這三位分別掌管着王家主權,朝堂官通,以及王家的經濟財權。
太皇太後有些話早就想跟他們說了,本想通過密信告之的,但她始終覺得事關重大,沒有十足的穩妥,她不能這麽做。
好在今日,她可以當面跟她能信任的母家人宣告此事。
信任他們不是因為親緣關系,不是都姓“王”,而是因為他們的利益是一樣的,至少目前是牢牢捆綁在一起的。
她當年能下毒殺害那麽多的未出生與出生的皇子,離不開母家在背後的支持。
就連這次失敗的元隆殿毒殺事件,那副延緩毒發的藥丸就是王家暗中尋來的。
太皇太後的屋外守着的只有一個信重的關嬷嬷,其他人全部讓她找了理由遠遠地差走了。
三個王家男人看到這個架勢就知道太皇太後是有重要的事說,他們全都朝她看了過來。
太皇太後也看向他們,然後忽然站了起來。三人一楞,雖不明就理,正要跟着起身時,看到他家這位王家女伸出手來壓了壓:“你們且先坐着聽。”
三人之間互相對了個眼神,竟一時都沒有頭緒。
太皇太後:“今日叫你們過來,只有一事相告。我這次要當的不是簾子後的太後,我要親自坐到那個位子上去。”
話音一落,只有門外的關嬷嬷神态如常,眼波不動。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不知過了多久,随着太皇太後的落座,三個王家男人差點站起來的動作停了下來。
王家如今的家主,太皇太後的二兄問道:“您,想好了?”
太皇太後:“二哥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亂說話。”
她的侄子王運海接過話來:“娘娘,臣鬥膽一問,那廢帝還要一直呆在皇家寺廟裏嗎?”
沒有一絲猶豫,太皇太後道:“不能。”
王運海心中大定,至于如今皇帝的性命,他當然不用擔心,太皇太後已經動過一回手了,如今存了這樣的志向,更是不會留他的,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太皇太後對剩下的這個兒子的處理結果。
他看了父親與堂兄一眼後,他的父親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與太皇太後的距離:“四妹妹。”
這一聲“四妹妹”叫得太皇太後恍惚了起來,這讓她想起了她的閨名“王睿”,也是很久很久沒有被人叫過了。
“二哥,你有話就說。”
“大務王朝一百年間出過一位女帝,但其母家的結局,不用我等述說,娘娘也是知曉的。二哥只想問一句,娘娘可有心保我王家百年安世,子孫平安否?”
他說着腰背佝偻了下去,雖然是站着的,但看着四妹妹的目光是平視的,如小時候,他雖高她很多,卻為逗她開心而特意彎下腰背的樣子。
太皇太後目光難得一軟,她點頭,緩緩且重重地點頭:“王姓亦可稱。”
五個字,王家子侄眼中光亮大盛。天下不是只有他吳氏能坐,也會有一天改姓為“王”。
王運海見他父親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他與堂兄一眼,二人皆起身站在了父親身後,一起鄭重且恭敬地跪了下去。
“貴主在上,臣等領旨,必不負所望,粉身碎骨亦願前往。”這結盟、效忠的誓言并不大聲,卻回蕩在太皇太後的心中久久不散。
她此時誠然是激動的,但這種興奮中忽然閃過一抹悲涼,不是為她自己,是為了這世上最愛她、最在乎她的人,先帝。
她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唯覺欠了他。
虧欠了別人的極端利己者,哪怕意識到了這一點,也只有一抹悲涼送出,再無別的了。
她看着跪着的三人:“起來吧。”
她無需多言,一句“粉身碎骨亦願前往”足以說明他們知道失敗後的結果。
所以,王家人都是一樣的,貪權好勢,不是不能“百年不得安世,子孫不得平安”,而是要看為了什麽,賭上全家不能只舉上去一位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