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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白烈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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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憂又苦笑了一下,接着她閉上了眼睛。明明是安寧祥和地畫面,白烈陽的心跳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他有沖動伸出手去幫她把額上的碎發捋順,但也只是想想,他不能讓她在病中也不安心。

老實說,白莫憂自成為帝王後,幾乎沒有生過病。她對自己一向要求嚴格,這次病得這樣重,連太醫都找不到病因,與她一直以來的強撐也有關系。

白烈陽守在這裏,帶着一幫奴婢給陛下侍疾。他一個外臣不能做的,就讓婢女們來。

誰也沒有覺得他本不該守在這裏,于禮于制都不合的行為,因為白烈陽的權勢與氣勢,竟然讓這一切在默認下發生了。

白烈陽一下子掌管了元隆殿的一切。他最先下的命令就是不許公主再踏入這裏。

他這次親眼看到了公主是如何與她母皇發生沖突的,還是在她母皇生病的情況下。白烈陽聽着屋內的争吵聲,眼底就紅了。

當他走進去,看到白莫憂慘白着臉,咳到說不出話來,還伸出手來想要拉着自己女兒解釋着什麽的樣子時,他整個人是爆怒的。

但他理智還在,他戾着一張臉,對着公主什麽都沒說。他只是對風璃道:“你,帶公主回去。”

也只能是身上有些功夫的風璃能有技巧地把公主帶出去了。從這天開始,元隆殿就禁止公主入內了。

晚些時候,屋內只有白烈陽與白莫憂時,他看到了她的眼淚。

他心髒一沉,擰着疼,很不好受,他有好多年沒看到她落淚了。以前他對她偏執狠戾時,她都很少哭,但凡哭了,他其實立馬就心軟下來,只是他那時恨她不要他,又愛端架子,不會表現出來罷了。

現在他也不能表現出來,她是他的陛下,下位者沒有資格對上位者的脆弱給出反應。

他只能默默地低下頭來,默默地陪侍在一側。

他聽到她說:“你如果早些這樣,該有多好。”

白烈陽心中一震,擡起頭來,他連呼吸都輕了,心底的那份希冀不敢現在眼中。

她看過來:“那樣的話,我可能不會做出當初的選擇,我也許不該在他昏迷時坐上這個位置。我那時太防備你了,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孩子,才沒有接受你的提議,挾個假太子坐于簾後。我是不是做錯了?”

白烈陽已經好多好多年,沒見過這樣的白莫憂了。

她這樣看着他的情形,只發生在他們還在柳西鎮生活,還沒有決裂時。

白烈陽跪着的雙膝一點點地往前挪着,終于挪到了白莫憂的面前,這個過程中,他方向明确,跪得堅定,不曾起身。

似有了充足的時間讓他下定決心一般,他跪在她面前,在她的盯視下,說道:“都是他們的錯,你從來都沒有錯過,是他們對不起你。”

“你曾是他的朋友知己,你告訴我,如果他醒來,知道我坐了他的位子,就算他知道我有苦衷,可在他快要醒來時,我卻不想還位于他了,他會如何想我?會不會怪我?會不會覺得我跟曾經他看不起的那些唯權如命的人變成了一類人?”

白烈陽心裏想說的是,她的感覺是對的,沈楫會對她失望,會認為她經歷了權力的洗禮,對他的愛不如之前純粹了。

但她還病着呢,又剛被親生女兒傷了心,他怎麽能再打擊她。

所以,他嘴上說道:“他不會,他是最,最溫柔寬厚之人,他會明白你的苦心。”

白莫憂搖了搖頭:“他雖最會體諒人,但他也會失望吧,對現在的我失望。就像菱兒說的那樣,對我失望透頂。”

白莫憂說着眼淚又落了下來:“如果連他,連沈楫也對我感到失望,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他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的丈夫與孩子都這樣想我的話,那我一直以來所維護與奮鬥的一切全沒了意義。”

“我不會那樣看你,永遠不會。”白烈陽把心裏話蹦了出來。

這麽多年,他一直小心壓抑着,可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他與白莫憂俱是一楞,下一刻,他決定不再藏着掖着,他一股腦地說道:“我會永遠仰望你,我對你從不知什麽叫失望,你在我這裏怎麽樣都是最好的。我其實一直都是個無主的喪家犬,只要你肯要我,像小時候那樣願意收着我、管着我,我就會不顧一切,抛下一切地奔向你,一輩子做你的奴仆。”

白烈陽的眼眶紅了:“求你,看看我,看看我的心,如果可能,我想把它剖出來證明給你看,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他說着,伸出手來,拉着白莫憂的衣帶一角:“求你,阿姐,求求你……看看我……“

他眼角有淚流下來,滑過面頰,滴到他深色的朝服上,被掩蓋在上面的刺繡花紋裏。

白莫憂按計劃要說的話,又一次被白烈陽超乎她預設的反應打亂了。

就是怕他不好騙,她與菱兒特意做出兩場假戲給他看,沒想到他一點懷疑都沒有就信了,甚至比她都急,按着她的心意先開了口。

弄死白烈陽本就不簡單,還要同時除掉他在京都的私兵,就更是難上加難。

白莫憂倒是不憂心他在西境的勢力。只要沒了白烈陽,西境那裏翻不起風浪來。

在除掉白烈陽的這個計劃裏,白莫憂的幫手除了自己的女兒,還有馬銘。

計劃中,親手除掉白烈陽的任務是白莫憂自己來做的,而以許新為首的白烈陽的強悍私兵,是馬銘要對付的。至于公主,則會守護她的父皇,坐鎮宮中。

如今,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像之前一樣過于順利了。

除了這一點顧慮,白莫憂內心十分平靜。她就像個埋伏了很久的獵人,終于看到獵物要走進射程裏時,刻意放輕呼吸與心跳,就為了不驚擾到對方。

這樣的殺心反應到表象上,她反而不能太過冷靜。她要展現的,是對未來感到害怕的脆弱一面。

她紅着眼:“不顧一切?抛下一切?你做得到?”

哭過的白烈陽,眼睛也是紅的:“做得到,我做得到。除了你,其他任何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争搶的權勢地位財富兵權,都是為了能夠站到你身邊來,除了這個作用,它們于我什麽都不是。”

“阿姐,你還不明白嗎,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你一個,你才是我的一切。”

“只不過我以前想偏了,行差了,你原諒我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了。這麽多年你也看到了,我早不是當年的我了,我已徹底改過。”

“阿姐,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是你看着長大的,我的命是你給的,以後它都是你的。”

白烈陽說得情真意切,真到白莫憂生出沖動,她如果現在順着他的話告訴他,她就是想要他的命,他會不會給呢?

但這是戰鬥,關乎很多人的戰鬥,她怎麽可能意氣用事。

“不管不顧,抛下一切,聽着可真誘人。可我們真的能這樣離開嗎?去哪裏呢?”

在原先的計劃中,她鸠殺他的地點是宮中,就是這元隆殿的內殿裏。但他竟然想的是帶她離開,抛下一切遠走高飛。

白莫憂快速的盤算後,發現這樣更好,在宮外行動,對沈楫與女兒來說更安全,所以她才這樣問。

白烈陽:“去哪裏都可以,你若不想去西境,我們就去別的你想去的地方。去柳西鎮也行,我可以把那裏圍起來,放心,只要我想,任誰也打不進來。”

白莫憂:“那不是在打大務的臉,在打沈楫與菱兒的臉嗎。”

白烈陽神色一變:“看我,激動到糊塗了。我們隐姓埋名,天高任鳥飛,我全聽你的,你想去哪我都陪着,沒有人能找到我們。”

白莫憂望了一眼窗外,輕嘆了一口氣:“白烈陽,我是真想信你啊。”

“可惜,你覺得這可能嗎?就算我厭了倦了,想逃避一切離開這裏,我也得替沈楫與我兒把後患除掉。我相信你願意舍棄西境的一切,但你怎麽可能舍得掉你的私兵,你的奔虎隊。”

她拍了拍一直抓着她衣帶一角的白烈陽的手:“想想就好了,人生在世,總有未完的責任,哪能真的說走就走。”

白烈陽似被她的觸摸鼓勵了一般,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沒有什麽不可能,我說過我的命都是阿姐的,何況一個奔虎隊。”

“只是他們跟了我多年,有的把父母接到了京都,有的在京都成了家,我可以遣散他們,讓他們自謀去路,或安排他們回去西境過活,只求留下他們的性命。”

白莫憂确實動心了一息,她也不想過多殺戮。但,理智提醒她,奔虎隊的成員都是白烈陽的死忠。

白烈陽可以被私情沖昏頭腦,那些人可沒昏。他們不會聽話解散或回西境的,他們一定會在暗中守護白烈陽的。

她想要白烈陽的命,就得一同要了這些人的命。否則,她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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