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定不負蒼生與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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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定不負蒼生與君
袁珩臉上的困惑轉瞬即逝，很快又重新挂上了溫和的笑容，是出身門閥的世家子特有的體面與克制。
劉羲面色不變，剛想說什麽，卻聽見自己的簽到系統頭一次開口了。
很突兀，也很可怕——畢竟劉羲一直以為它沒有這個功能，只有冰冷的、固定的程序；她眉眼一壓，手中茶水微微晃出些許。
【請停止您對“奇點”的直接探索。】毫無起伏的電子音不帶任何情緒地說，【“奇點”袁珩是用以定位您在該時空存在的“錨”，也是我在穿越時遭遇時空彎曲後不得不擇定的另一個栖息地。正如您所猜測的那樣，一切不屬于本時空的信息與物質都來源于我；但“奇點”很聰明，幾乎已經推斷出您的來歷，請勿進一步引起“奇點”的懷疑。】
劉羲不由沉默。
她擡眼看向袁珩——恰到好處的笑容，靈動爽朗的眉眼，不出意外地，沒有半分破綻。
劉羲收回視線，最終只問了一個問題：【你一直都能說話嗎？】
系統早已将袁珩給出的《劉羲可能會問的17種方向以及對應回答》刻在了代碼裏，當下維持着機械感，一板一眼地說：【我是本時空唯一的人工智能體，只能寄宿在“奇點”身上。但您試圖探索“奇點”的行為觸發了《源位面系統管理條例5.0》第182條規定，我被動啓用了第三順位緊急預案，獲得兩分鐘警告時間。】
劉羲沒再說話了。而後，“警告時間”的倒計時從30s開始計算。
袁珩瞪了眼荀彧，聲音不高不低地抱怨：“世兄這是什麽眼神？我不喜歡，快收回去！”
倒計時20s。
荀彧隐忍地壓低聲音：“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未……令音，你壓着我袖子了。”
倒計時10s。
劉羲輕笑一聲，目光溫柔而從容地注視着對面可可愛愛的一雙美人，不再追問任何信息，只用這寶貴的、最後的十秒鐘，語調輕快地同系統感慨：【你看，我們袁府君真是很有活力啊。】
倒計時0。
劉羲的意識裏，那道與世界格格不入的聲音消失了，也永遠不會再有了。
她放下杯盞，手心是微微發暖的熱意。
【任務完成！】另一邊，系統興高采烈地對袁珩宣布，【快誇誇我！誇誇我嘛！】
袁珩從來不吝啬情緒價值，捧場道：【我們阿統真是特別棒，是世界上最靠譜的夥伴！】
系統美滋滋地笑了起來。
繼而，它不無驚奇地贊嘆：【我們未央也很厲害啊，劉羲當真就被騙過去了诶！】
袁珩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嗯嗯。】
劉羲被騙過去了……嗎？
袁珩笑而不語。
……
“奇點”是宇宙大爆炸理論中一切的起點。它也是黑洞的中心，且位于奇點處的時空會産生彎曲。
——對人類而言，這是一個神秘的、危險的概念；袁珩将自己比喻為“奇點”的那幾句臺詞，意在表明她就是劉羲存在于這個時空的起源，而一旦劉羲試圖探索，便會發生未知的劇變。
系統的“一分為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劉羲：雖然袁珩是劉羲存在的大前提，可她們同時也是合作的命運共同體。
這是袁珩擺出來的籌碼。
在這些籌碼以外，擅長閱讀人心、掌控分寸的袁珩又謹慎地添上了一道鎖。
似劉羲這樣性情的人是不喜歡“失控”與“不可控”的，她會警惕來源不明、無法控制的人工智能體，更不會容忍一個會捕捉情緒的AI居住在自己的大腦裏，所以系統需要被動出現，從而讓她在這件事上失去主動權。
好比薛定谔的貓。只要劉羲不去觀測，那袁珩的來歷就永遠不會被确定——她既可以是一個穿越者，也可以是一個綁定了系統的原生古代人。
劉羲大可以賭一把，選擇強行索要一個答案；但她得到的結果只會是一個從此時常駐紮在她意識中的AI，以及袁珩方方面面的徹底拒絕。
袁珩賭贏了。劉羲不是賭徒。
她的目的從來不是騙過城府深遂的劉羲，她只是想将自己變成潘多拉的盒子、薛定谔的貓。
——請您停止觀測。
……
“勞煩公主稍候片刻。”袁珩語氣輕快，“待餐食準備妥善，我們再一同前往廳堂。”
劉羲隐隐從袁珩的話裏聽出幾分別的意思，心下一動，溫和道：“無妨，等多久都使得。”
這話很耳熟——在《戰城南》中，還沒黑化的蹇碩也是這樣對剛入京的何進說的。
袁珩不由笑了一聲，引得荀彧與劉羲都疑惑地看過來；她一邊忍着笑，一邊唏噓：“也不知何進與蹇碩眼下如何了。哪怕今日他二人當庭争吵起來，在滿朝文武眼中，恐怕也與打情罵俏無異。”
劉羲也不由面露期待神色：“他們應當都是在昨日休沐時聽說消息的。恐怕今日朝會很精彩啊，可惜我們是看不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半分好奇或疏離，唯餘幸災樂禍。
荀彧：“……”
荀彧欲言又止，覺得她倆也真是夠缺德的。
将禮義廉恥刻進骨子裏的颍川荀氏子想了想，最後決定讓自己突發耳聾。
缺德的袁珩問：“說起來——公主可知這《東京拾遺》究竟是何人所作？編排何進與蹇碩也就罷了，汝南袁氏卻實在冤枉，這人到底有多恨我！”
缺德的劉羲嘆了口氣，目光中帶着淺淺的哀傷與惆悵，欲言又止：“令音，別問了。這裏面水很深，你們把握不住，哪怕我知道答案，也無法告訴你。”
袁珩小吃一驚，不安地捂住嘴，面色蒼白：“莫非是……”
劉羲連忙搖搖頭，深沉且隐忍地打斷她：“你放心，我不會令你們承受這不白之冤的。”
袁珩眼眶一紅，動容拜謝：“珩代汝南袁氏，謝過公主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