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定不負蒼生與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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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明玉掐着點前來通傳,小宴已備好,可以移步前往。
三人便起身出門,回廊上袁珩略微落後半步,不動聲色地戳了下荀彧,壓低聲音:“聽聞奉孝近兩年好酒,此事為真否?”
荀彧飛快地瞥了眼前方的劉羲,同袁珩一樣生怕被她聽見,悄聲回應:“也還好……但我在他那個年紀,酒量遠不如他。”
還沒及冠就隐隐有嗜酒的傾向,真的是很見不得人了;小宴之所以拖延了一會兒,正是因為袁珩昨晚眼睜睜看着郭嘉喝了不少,今日便臨時吩咐把府內的酒全部藏起來,稍後宴上的酒也全部換成茶水。
【得想個辦法治一治。】袁珩若有所思,【郭祭酒英年早逝,跟沉溺酒色脫不開關系。】
*
然而袁珩尚未來得及走到宴客的廳堂,便有袁基的親信風風火火遞來一條萬分緊急的消息,請她與荀彧務必立馬前往臺閣。
袁珩氣笑了,并沒有立即拆開急信,問:“大人是不知曉我今日有要緊事嗎?”
親信唯唯諾諾,又急又不敢催促袁珩:“……主君說,哪怕您二位今日的要緊事兒是成婚或哭喪,也得過去一趟。”
荀彧:“……”
劉羲:“……”
袁珩是真的氣笑了——有的人這是想被哭靈了吧?
袁珩的臉色肉眼可見危險起來,劉羲想起數日前她與袁基的那回對話,一邊深深地共情了袁珩的殺意,一邊敬佩于袁珩居然能忍到現在。
袁公業,真是好會說話一男的。
袁珩顧及劉羲還在一旁,只能忍氣吞聲,差人去請袁婉過來幫忙待客,又再三對劉羲致歉。
劉羲也沒士族門閥的那些壞毛病,并不覺得失禮或被冒犯,只在心裏又對袁基更警惕幾分。
她溫聲安撫袁珩:“無礙,總歸今日也見過了,之後的事情……也不急于這一時。”
袁珩神情一頓,看了眼荀彧。
荀彧會意:“既要前往臺閣,我恐怕得先去換一身衣裳。”
眼見着荀彧離開,袁基的親信也識趣道:“仆這便去備車。”
廊上唯餘袁珩與劉羲并肩而立。
袁珩目光落在淅淅瀝瀝的雨幕之中,輕聲:“臺閣出了事。應與《東京拾遺》相關……若不出意外,恐怕是家父與人起了争執。”
劉羲知道,袁珩所指的父親有且僅有袁紹一人而已。
她擡手,替袁珩扶正了發間玉笄,含笑看她:“與他起争執的,定是何遂高無疑。”
袁珩也是這樣猜測的。
袁珩收回視線,認真地看向劉羲:“公主,您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對嗎?”
劉羲溫聲回應:“是的,我知道。”
這意味着《東京拾遺》的影響已經徹底在明面上爆發,劉宏再也不能裝聾作啞。
這意味着滿朝公卿都會主張找出罪魁禍首,汝南袁氏也會趁機更進一步。
這意味着何進與蹇碩之間岌岌可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屬于劉羲的機遇近在咫尺。
一旦劉宏為了“制衡”而将劉羲拉入棋局,等待他的注定是一病不起。
只有到了那時候,劉羲才真正有了在朝中立足的資本;她不再只是鎮守冀州的“土皇帝”,不再只是一柄受制于人的天子劍。
她會有落到實處的名分與大義,會有在未來光明正大逐鹿天下的資格。
而這張亂世的入場券,來自于從龍詭才袁令音設下的決賽圈。
劉羲很清楚,袁珩對她仍是觀望的态度;哪怕她們各方面都稱得上是命運共同體,可這樣特殊的紐帶,也只能令袁珩圈出一個人人都可以踏入的局,至多再給劉羲提供并不明顯的先機。
若劉羲能抓住機會,并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她才會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荀令,孔明,或都督。
袁珩是美人,荀彧是美人。天下謀士賢才都是美人,而美人從來只配強者擁有。
——失鹿之虎豹,從龍之鳳鸾。
劉羲便在此時,在雒陽三月初清潤的春雨裏,頭一回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十個字的含金量。
她很清楚,袁珩甚至比她自己更希望看到一個完滿的結果;她是她最看好的人選,可投效的前提,一定是她擔得起更多的重量。
于是劉羲又重複了一遍:“是的,我知道。”
“大善。”袁珩微笑起來,“公主如今站在暴雨正中,尋常紙傘難以遮掩;唯奪人華蓋金輿可以護之。”
劉羲回望過去,盛滿清光的眼中暈開勢在必得的野心,在細密柔和的雨外蕩出漣漪:“若奪華蓋金輿,能得公卿令儀、銮鈴清音相伴否?”
袁珩莞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劉羲便心滿意足地朗笑起來。
她雙手扶住闌乾,和着風雨潇潇之聲輕輕拍打,眉眼含笑,卻是十萬分的鄭重:“蒼天為證,日月為鑒,羲當為蒼生與君故,作生民之盾,濺濟世之血;此心窮盡餘生,必始終如一,若有違逆,當暴死後以發覆面、無顏對我華夏先烈先賢。”
袁珩并未如當初阻止郭嘉與周瑜一樣,制止劉羲的毒誓。
她看了眼院門處撐傘等待自己的人影:“我該走了。”
說罷略頓了頓,又道:“——願君凱旋,天下歸心。”
劉羲将她送往廊下,于風雨中笑道:“敢不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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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未央确實是一款普通皇帝把握不住的人才^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