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誰家孩子最可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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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等人之所以被關押在此，本就是董卓特地給袁珩下的套。

要激怒袁珩，要轉移袁珩的重心。更要袁珩不得不親自踏入廷尉獄，而後守株待兔。

袁珩對此一字不提，只長嘆一聲，哽咽起來：“就在今日下午，陛下先以一封罪己诏痛陳己過；後拟禪位诏書，就連太皇太後再三勸阻也不肯聽從……明日便會在北宮崇德殿舉行儀式了。董司空擔憂大王年幼、殿下年邁，唯恐明日有變，此時正從顯陽、上林調動西涼軍士，欲入城拱衛。”

這話說得有些委婉，但該說的局勢、不該說的訊息，都表達得非常清楚。

楊彪不由沉默，目光幽寂地盯着手中湯碗，片刻後潸然淚下：“弓箭向鷹隼，豚犬猶鳴哀！”

盧植亦忍不住落淚：“弄符玺，竊帶鈎。恨乎竊鈎者誅、竊國者侯！”

荀攸垂眸不語，似是凄然。

心下卻遲疑着想：怎麽都在用未央的詩句表達憤慨……難道我也要一起嗎？會否顯得有些自賣自誇了？

袁珩卻接受良好地一塊兒哭了起來，那叫一個悲憤欲絕：“袁氏宗祠焚毀，國朝天子失位。珩于私不能盡孝，于政不能盡忠；而今家國蒙此羞辱，珩又有何顏面以對先帝與列祖列宗？必定複仇雪恥，不殺董卓便絕不茍活于世，否則死後當以發覆面！”

荀攸與夏侯淵哪怕深知袁珩本性，也被她吓了一跳，連忙一左一右地勸着她。

“天塌下來自有長的撐住。”

“這種事怎能任由一個孩子去做？”

“未央已經很了不起了。”

“董賊死了不打緊，但我們未央可必須好好活着才行！”

“……”

袁珩仍只是一味地哭，渾然一副聽不進任何勸的模樣。

以至于荀攸一時也不能分清她究竟幾分真、幾分假——畢竟他如今所在的，正是袁基曾自剜膑骨、蒙受屈辱的地方啊！

于是當下毫不猶豫地收斂了勸慰的言語，鄭重地說：“我年幼的學生尚能有此決絕鬥志，今某忝食漢祿，為漢之臣，焉能不以死相報？令音勿要憂慮。誅殺董卓，當有我與你同謀！”

夏侯淵也道：“願與君同謀，讨逆除惡，為君父報仇雪恥！”

親眼目睹了這樣的場景，本就心懷激憤的盧植與楊彪當即緊随着立下了誅殺董卓的誓言。

張遼正是年輕氣盛、無所畏懼的年紀。在動容敬佩與熱血沸騰的雙重作用下，在未來能笑傾合肥的張文遠看向身前根本不熟的人，灑脫一笑：“某雖無權位盛名，亦無戰功文采，卻也有報國盡忠、讨逆除惡之志，敢以命相搏！”

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這一地步，便只剩呂布還沒有表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了過去，期待着看上去一身蠻力最能打、實際上也一身蠻力最能打的呂奉先主動跟團，并能将刺殺的重任攬到自己身上。

呂布被看得莫名其妙，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而後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也一樣？”

衆人激動叫好。這個誇“奉先兄果敢勇武”，那個誇“奉先言簡意赅擲地有聲”，直把呂布捧到了天上去，叫他既有些飄飄然，又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今夜之所以随行，不正是因為公主與侍中請他幫忙誅殺董卓嗎？他們分明都對此一清二楚，這又是在做什麽？

呂布不懂，但呂布喜歡聽他們誇自己。

于是頭腦一熱，當下鄭重許諾：“董賊年邁，不良于行；某只需一人一戟，便可千軍萬馬之中取其首級！”

袁珩：“。”

那倒也沒有千軍萬馬。呂奉先，請不要給自己上難度……！

袁珩憋得雙眼通紅，索性就地伏跪，面向北邙山的方向深深叩拜：“能有同志之同袍、同心之同謀，何愁我大漢不能光複！”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拜光武，拜先帝。唯有荀攸與夏侯淵心知肚明，袁珩拜的是劉羲，叩的是袁紹與袁基。

這才是她的君與父。

系統卻看得更加明白：袁珩甘願當一輩子的大漢忠臣，只是因為劉羲姓劉，是漢室宗親。

無獨有偶。袁珩心下笑嘆一聲，漫不經心間流露出幾分天驕意态：【我願意匡扶漢室，只是因為劉羲恰好姓劉而已。而我始終深信不疑——哪怕她此生出身卑微，縱為人奴婢亦能有安天下之志；哪怕她身無長物，其創業之初尚不如半生颠沛曲折的劉玄德，我也能扶她青雲直上、定鼎中原。】

失鹿之虎豹，從龍之鳳鸾。今既已令大漢失其鹿，便自當扶神女于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