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後漢末馳名雙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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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如今越來越煩“先帝”兩個字，深覺只要一沾上便是國朝動蕩，便是蘭玉之盟被阻撓。
于是一時之間，助力劉羲即位之意分外迫切：“冀州一應養兵、屯糧、稅賦事務，是從今年二月起由我從旁襄助；除當地豪強以外，不會有更多的變數。不過為周全計，還應去信與本初世叔，道明青州異動，以作防備。”
對了，既然世兄提到冀州豪強——
“當初我緊急離開渤海，豪強難免有了二心。世兄應當也還記得，那段時日常有奔命書從渤海送來？
“豪強以高氏為首，欺淩友若年輕、手腕不夠強硬，又因當時董卓惡名遠揚，對待領冀州兵馬的薜荔更加怠慢，行政多有為難之處。後來董卓死訊傳于天下，他們便暗中煽動兵卒，欲生營變。”
荀彧自然記得很清楚，心不在焉地摸着木桃的耳朵，若有所思：“後來都被鎮壓了，但仍有多人逃脫，友若不知其行蹤……看來，是逃到青州去了啊。”
袁珩一邊給袁紹寫信，一邊唏噓起來：“我特地同小喬、阿瑜、阿策打聽過，那幾個人不僅再沒回過冀州，就連女眷也在某日趁亂‘失蹤’。”
又嘆道：“友若也是無妄之災。那段時日太亂，無人能不受委屈；就連袁琦那般狡猾的人都差點兒沒命呢！”
結果被司馬朗寫進豔書裏洩憤也就罷了，豔書還險些傳遍五湖四海。
袁珩又開始挨個兒地數，渤海官府內的衆人都遭過何等屈辱——
标準的士族君子荀谌，面對前來“補稅”、直接将銅錢傾倒在官府門口的羞辱，還沒來得及發火就差點死在哄搶錢財的黔首腳下；只能事後撒潑、作勢要吊死在高氏門口，此事被董襄寫入信中寄給了霍貞。
讀遍天下藏書也抹不掉傲慢的袁婉，在宴上被譏諷身為袁氏女竟然找不到夫家；一怒之下所有壓力爆發，将人亂劍砍死，并揚言“連我阿父都不敢這樣對我說話”，辛苦經營的形象徹底毀掉。
心狠手辣的官場老油條袁琦、小嘴一張無所顧忌的楊修，各自作為掌戶籍田宅的戶曹、錢幣鹽鐵的金曹，以及袁珩的兄弟，被刺殺已經成為了日常；袁琦雖然将楊修保護得很好，卻不慎加重了被害妄想，并成功傳遞給了楊修。
武力組孫策、董襄、喬黛，不僅要各自承受從未經歷過的高強度刺殺、拼命拖後腿的爹、瘋狂催着回家的姐，還得費心保護住其他人；每晚睡覺都只敢閉一只眼，唯恐有人煽動營變。
至于張松和司馬朗這對損友好兄弟，更是險些被荀谌拿去賣身聯姻，以拉攏部分豪強支持。
“……他二人自然是寧死不從的。直言那戶人家的女郎都年紀太小，最年長的也才八歲；這若是傳出去，他們沒法兒做人。”
荀彧莫名其妙地就被罵到了，很敏感地辯解起來：“只是聯姻而已，完婚的可能太小，具體如何也得等到多年後才知道。未央，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罔顧其餘人安危，這實在太自私了。”
袁珩很用力地點頭：“是呀是呀，我在信中也正是這樣罵的。而為了防止他們以同樣的言辭斥責我，我便直接答應了友若的請求。”
荀彧：“……？”
荀彧心跳空了一拍，突生不祥的預感：“友若曾有求于你？緣何我竟不知？”
袁珩面色一頓，暗暗懊惱自己竟然說漏了嘴，裝傻充愣不肯回應。
荀彧死死地盯住她，撫摸着兔子耳朵的動作一次比一次用力：“袁未央。需要我去請公達來問清此事嗎？”
這麽連名帶姓地一喊，袁珩立馬就挺直了背，忙不疊地阻攔：“我們老袁家的事兒，世兄不必告訴先生。”
“是嗎。既然是袁氏家事，想來君侯對此一清二楚？”
“……我說，我說。但世兄你得發誓，聽過後絕不許告訴大人。他正愁沒有我的把柄呢。”
荀彧兩眼一黑，根本不敢想袁珩到底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當年她謀殺叔祖父時，都不曾這樣嚴陣以待。
“其實也沒什麽。”袁珩含糊道，“那不是袁熙還小，年齡比較合适嗎？聽說中山甄氏的小女兒早慧聰穎，我還嫌袁熙配不上人家呢。奈何他姓袁……”
荀彧呼吸一滞，顫抖着聲音：“未央的意思是，友若想将袁熙送去聯姻，而你也答應了？此事全然不曾問過尊長，袁氏除你以外，更無一人知情？”
哪怕袁熙已經被出繼，但算時間，議婚時他尚且還是袁紹的子嗣。荀谌所為堪稱目無禮儀、目無法紀、目無尊長，袁紹雖并不在意袁熙，但一定很在意自己的顏面。
……天殺的荀友若！你這麽會做媒，怎麽沒見你和霍含章雙宿雙飛呢？
如果此時荀谌就站在荀彧眼前，那毫無疑問，荀彧一定會将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簡直是歪門邪道，還敢越過袁紹行事；這是生怕他的兄長在袁氏府中過得太好嗎？
袁珩安慰道：“袁琦與袁婉也是知道的，還有陳夫人——否則也無法議婚。世兄不必擔憂，送別阿父的那日，我已私下與他說過了。”
荀彧松了口氣，但沒完全松，蹙眉詢問：“本初世叔可曾動怒？”
嗯？你問袁紹可曾動怒？
……
“願阿父此去平安順遂，長樂未央。”袁珩紅着眼要哭不哭，依依不舍，“對了。珩似乎忘記同阿父提起——數月前珩托付了友若，叫他替袁熙與中山甄氏女說媒。”
袁紹也紅着眼，哽咽道：“中山甄氏？雖不曾聽說，但既是未央決定，想來當是良配。”
而後迅速忘掉了這個話題，不厭其煩地叮囑：早些辭官來冀州……少去颍川看荀文若……早些來冀州……少管袁公業的腿。
……
思及此，袁珩自回憶中抽離，真誠道：“世兄安心。阿父未曾動怒。”
袁本初嘛。舍禮崇愛，馳名雙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