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陛下何故謀反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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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陛下何故謀反邪
昭寧元年十二月初一,鎮國武遂大長公主劉羲祭祀天地先祖,于百官朝拜的山呼之中,正式臨朝稱制。
如此重要的一天,劉羲的心尖尖兒袁珩卻不在,據說又告假許久。便有不少人暗中揣度,盤算着她們之間的關系是否出問題了?抑或是袁公業的腿又痛得死去活來了?
張邈與賈诩如是詢問。
荀攸掃了眼四周暗暗豎着耳朵的朝臣們,微笑道:“從父随同颍川王離京已有六日。未央特地告假半月,快馬加鞭,希望能盡早趕上。”
聽起來像是在說:袁珩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荀彧,為此不惜告假、錯過劉羲稱制。
……荀公達你自己聽聽,這真是袁令音能做出來的事?她還能有這根筋?
朝臣們自然不會相信,賈诩更是一臉肉眼可見的嘲諷笑意,卻也無人再深究下去——這擺明了是在糊弄人,還不如等袁珩回來了再打聽。
荀攸:啧。說了真話你們又不信。
荀悅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士族君子從來講究一個行鳴佩玉、不急不緩,他慢條斯理在荀攸身邊站定,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堂侄。
荀攸頭皮一麻,屏住呼吸,若無其事地問:“從父也是來詢問令音行蹤的?”
荀悅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公達從來不愛說謊,我相信你絕無半分虛言。”
的确。與張嘴就滿口真假難辨的學生袁珩、安靜得堪稱老實的從父荀彧不同,荀攸最愛的就是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
荀悅微笑的弧度與荀攸如出一轍:“今日女君稱制,我也已經調任秘書監、重修國史,不必再每日出入禁中為陛下講學。”
“若我不曾猜錯——女君或許會再度将你任為侍講之人?這可是個清閑差事啊,公達好福氣。”
至此,能常常見到天子的朝臣便只有荀攸與霍貞。所謂侍講與護衛的職責,不過是為了粉飾太平的、可有可無的東西。
還有光祿勳袁珩、衛尉張邈共同陛守宮廷。說句難聽些的話,在這樣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之下,哪怕小天子某日意外駕崩也無人能知。
荀攸聽出來荀悅都在暗示什麽,不由失笑,和和氣氣地回應:“您想多了,未央當真只是心念一起、千裏送行而已。她年紀輕,又與從父總角相識、情誼深厚;女君最愛她這一份灑脫靈動,如此至情至性、坦蕩無邪之請,又豈會不允?”
——荀仲豫聽懂了嗎?這可是公主點過頭的,最好少來打聽。
荀悅聞言笑意微斂,旋即壓低聲音,語氣無波無瀾,卻有暗流洶湧:“荀公達,你這是在同尊長裝傻,意圖欺瞞。難道當真要我将話問得清清楚楚,當真要我在殿前問出:‘陛下緣何近十日不曾诏我侍講’,你才會老實交代?”
——若非擔憂公主做了自毀前程的事情,我還會來問你這個不肖子孫?
荀攸撣了撣衣袖。随着荀悅動了真火,原本緊張的情緒反而鎮定下來,選擇性突發耳聾:“什麽不壞?”
荀悅:“……”
荀悅隐忍道:“我并無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而已,以免身處危難尚不自知。”
荀攸:“刺史?哪位刺史?”
荀悅:“…………”
荀攸堅持裝聾作啞,荀悅只能眼睜睜看着賈诩與張邈一左一右将他帶走,臨走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帶着譴責與失望,仿佛當年喝醉後不慎傷到荀攸耳朵的叔父并非荀衢,而是荀悅。
荀悅:“……”
荀悅不悅:荀公達你個信球貨,你給我等着!
*
毫無疑問,千裏送行自然是不存在的。
一旦有事需要出動袁珩親自打頭陣,那只會是為了千裏追兇;她是善戰的狼,敏捷的豹,鎮山的虎,遠見的鷹,更是用半年錦衣衛生涯給所有人帶來成年創傷的、攪史的棍。
“就是前邊兒的那座谒舍了,孟德世叔已圍守四面,設伏途中。”袁珩于河畔勒馬,牽着春榮喝水,不高興地抱怨,“這也太能跑了。追了足足兩天,再往南都快要進入颍川地界……”
荀彧見她風塵仆仆、灰頭土臉,手心也被缰繩磨得紅腫,心裏一堵:“都是我的過錯。彼時若能更早發覺,今次又怎會牽連未央?”
系統冷冷地笑了一聲:要不是知道荀文若那點兒德行,它險些以為這是在故意賣茶了;衆所周知,我們未央最吃荀彧這一套。
果不其然,一見荀彧面含愁色,袁珩立即就心疼起來了,繞着荀彧轉了兩圈,又捧着他的臉親了親,正色道:“世兄勿要自責。如果真要歸罪,那麽從大長公主到送行的官員,從護佑天子的含章到陛守宮門的孟卓,皆有過失;以及我大意驕矜,忝列二千石卻失察至此,險些覆水難收。更何況……”
……更何況,劉羲也未嘗沒有刻意縱容、打窩釣魚,以此震懾其餘宗親的意圖。
袁珩将後半句話吞回去,與荀彧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颍川王劉辯啓程之國那一日,百官公卿俱來相送;更有大長公主親自護送離宮,天子另贈以十大箱金銀玉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