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損知音不損令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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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損知音不損令音
袁基滿眼焦慮,在門前自轉着輪椅,等待袁珩的歸來。
他實在想不通,劉羲怎會将迎駕天子的事情交給袁珩來做——這是唯恐劉協完璧歸趙嗎?
袁基記得很清楚,袁珩在離開那日将刀劍磨了又磨,面帶笑意;又深情款款地注視着刀身,輕聲呢喃:陛下藏好了嗎?珩要來找你了哦。
袁基拒不承認,自己因此做了整整一宿噩夢。
如今他也不奢求劉協能毫發無損地回京了,只要看起來還活着就行。
荀攸實在看不過眼,揣着袖子勸道:“公業何必杞人憂天?未央心裏都有分寸,絕不會做出那種可怕的事情……”
不等袁基反駁,兩人忽聽得巷道外傳來一陣喧嚷,男女老少吵作了一團,似乎是因車馬互不相讓而起了争執。
有一道聲音在其中格外突出,要多狂有多狂:“放肆!爾等可知這是誰家門外,我家主君是誰?!敢同我們搶道,你不要命了嗎!”
緊随着這句高喊而來的,是一片宛如夜半墳場的寂靜。
袁基與荀攸面面相觑,都在對方眼中發現了幾分驚疑不定——這應當并非我們未央吧?畢竟我們未央嗓門再怎麽大,也無法發出男人的聲音;可若不是她,又有誰敢在永和裏中狂成這樣?
卻不知為何,被斷言為“不要命”的一方遲遲未曾反駁,從始至終都保持着高質量沉默;于是袁基與荀攸不免更加困惑,莫非搶道的兩路人馬之中竟然無有袁珩?
荀攸蹙眉:“年關将至,各地諸侯官府都漸次抵達京師‘賀歲’,其中也不乏為亂一方的豪強……自先帝駕崩之後,朝局幾經動蕩,臨近蠻夷的州郡多有官兵割據。如今城中愈發烏煙瘴氣了。”
畢竟王朝在一年之內換了兩回皇帝,眼見着劉羲也有問鼎之意,他們派人來探明虛實也是人之常情。
這并非朝夕之間便能解決的問題。就連如李世民那般仿佛開了挂的皇帝,也曾有過渭水之盟的“恥辱”時刻;如今國力空虛、百廢待興,江山與百姓都經不起戰亂了,還需休養生息。
袁基冷冷地笑了起來:“割據一方又如何?我汝南袁氏何嘗不算司豫豪強。不過既然敢在我家門口撒野,想是有所倚仗;勞煩公達與我前去看一看,免得叫人揣度,道是我袁氏子皆已死絕!”
荀攸一時不由失語:“……行。”
瞧袁公業這話說的,也太不講究了。
袁基卻越講越來氣,整個就一副入住養老院、兒女兄弟不在身邊,慘遭護工扇耳光的委屈老人:“本初外放,未央離京。公路賭氣住在城郊至今未歸,如今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在我家門前耀武揚威,辱我殘疾;是可忍,孰不可忍!”
……
也是開了眼了,竟然有人在我家門口問我,知不知道這是誰家附近,還說我不要命了。
——袁珩與袁術茫然對視,大眼瞪大眼,都不敢相信這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袁術眉頭一皺,當即就想要發作;卻在目光觸及袁珩時陡然收住,雙唇嗫嚅幾下,轉身與她低語:“未央。你、你要不要簡單講兩句?”
袁珩沉吟不語,心下遲疑:【這不對勁。如此教科書式的“打臉爽文”劇情,無論如何都不該發生在此時此地。】
哪怕累得恨不能思維停擺,袁珩也不敢掉以輕心,仔細回憶着進入雒陽地界後的一切細節,試圖找出可疑的地方。
一連近十日高強度奔波,說不疲憊都是假的;幸好劉羲體貼,在她出發前便說定了不必入宮回禀,既然告假半月,那就休滿半月。
有霍貞護送劉協避人耳目還于宮廷,袁珩也很放心,于是先往城郊去捎帶上還在賭氣的袁公路,生怕他在那兒為非作歹、敗壞門庭;又簡單休整片刻,算着時間回家吃晚飯。
卻沒想到在家門口與別家車馬撞了個正着。彼時袁術正心事重重地東張西望,萬萬想不到在自己家裏還得讓路,就這樣猝不及防踢翻了對面的箱籠,掉落出滿地金銀。
袁術還沒來得及反應,對面立時不依不饒地嚷了起來——依袁珩看來太過刻意,像是唯恐他們不肯鬧回去。
這都是一個時辰之內發生的事情。袁珩有些想不通,他們是如何知曉自己與袁術行蹤的?又到底圖什麽?
見袁珩遲遲沒有反應,袁術不由焦躁起來,蠢蠢欲動:“未央,你趕緊說句話呀!”
袁珩盯住對面陌生的臉,忽而恍然大悟。
她篤定地對系統說:【定是我的仇人派來的。想要刻意激怒我,叫我做出當街傷人的事情,以此來攻讦袁氏,想要毀掉我與阿父的仕途,敗壞我全家的名聲。】
系統聽得一愣一愣的:【是、是嗎?】
袁珩仔細打量了一二車馬配飾、仆從穿戴,斬釘截鐵:【必是如此。且看他們一派富貴奢靡姿态,眼睛也跟長在腦門兒上似的看人;這分明是汝南袁氏慣有的作風,若非故意,哪裏會學得這般惟妙惟肖?】
且永和裏就在南宮之外,他們在臨近宵禁時經過這裏,應是剛從皇城離開,身份應當的确不簡單。
那些灑落一地的珍寶,也大多出自宮廷。
思及此,袁珩擡手将袁術拎到了自己身後,目光劃過身前金銀玉器,似是慚愧:“抱歉。我叔父心智不全,并非故意為之。還請尊駕先行。”
袁術:“???”
誰心智不全?袁未央你把話說清楚……!
袁珩死死地摁住想要大鬧特鬧的袁術,狀若好奇:“不知尊駕何方人氏?”
【我才殺了北海王與劉範不久,他們二人的腦袋也按照劉羲的意思單獨砍了下來,如今就在車中。】袁珩語氣沉重,【若他們是宗親派來的人,可就不好辦了啊……】
如是說着,她心中便生出了凜然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