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誰在帶頭當工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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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見他冷靜了些,暗暗松了口氣,而後哽咽着陳情:“珩如今雖是白衣,又豈會不知阿父處境?我與大人從未去過颍川,更暫無回汝南的打算,蓋因豫州再如何形勢詭谲,也遠不如阿父在此獨木難支、仇家如過江之鲫來得艱險;珩來此隐居,實為布局,今已暗中收攏了州內大半刺客死士,又引來了公孫續為質為餌,絕非一日之功,還請阿父……”
袁珩沒能把話說完。在目光觸及到袁紹微紅的雙眼之後,她硬生生咽下了所有的解釋,點到即止、見好就收。
袁紹大為動容,當即鄭重承諾絕不會失手打死人質兼魚餌、毀掉了袁珩的心血,然後才左手拎着木棍、右手提着劍,去幫漏音的公孫續手動閉麥了。
系統心如止水:【他現在感動壞了,覺得你做這些都是為了他,渾然忘卻冀州本是劉羲的地盤。】
袁本初,別忘了你的身份。
袁珩卻很看得開:【沒事,就像阿統你所說的那樣,可以往好處想。阿父向來如此,只要一感動起來,任何事都能答應。】
系統對此持保留态度:【如果你說明天去颍川找荀彧,你看他會不會答應你。】
袁珩:【。】
袁珩顧左右而言他:【诶。你說阿父方才那句“站着讨飯”,是不是多少帶點兒同時罵公孫續和袁公業兩個人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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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傅君,冀州有信。仍是照例放在了公署,您得空後記得取回家中。”
荀彧含笑應聲,忽略掉身旁陰循幽幽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攏了攏衣袖,望向田地裏正在辛勤勞作的少年廢帝。
田壟上苗色青綠,生機蓬勃。颍川王的容貌仍是一如既往的美麗明豔,哪怕雙手與膚色都已不複從前細膩柔軟,卻因那份浮華沉澱過後的寧靜而顯出從未有過的沉穩。
“動作越發娴熟了。”陰循順着荀彧的目光望過去,語氣欣慰,“也不知身在許昌的那幾位宗親耕作得如何?今年總該輪到咱們贏一回了罷。”
又狀若無意地問道:“女君此計甚為巧妙。當初乍聽聞時,我還以為是令音獻策,畢竟頗有些她的風格……”
當初劉表、劉璋、劉誕甫一潛入颍川,便被守株待兔的曹操不慎“弄丢”了過所與私印;不等他們鬧起來讨個說法,又被急着加強基礎建設的陰循“不慎”征作徭役,修完堤壩種五谷、種完五谷鋪石路。
他們并非不曾試過逃脫或求救。
然而好不容易将事情鬧大、遞到了劉辯跟前,卻只得來了劉辯輕飄飄一句“來都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這些事本王做得,你們就做不得?”彼時劉辯冷笑連連,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要把所有人的傘都撕個稀爛,“姑母已遷豫州州治為颍川,又命孟德發布‘人才引進書’诏告天下;你們能有幸在這般地靈人傑之處服徭役,就偷着樂吧!”
而後聽取荀彧獻策,将這三個人趕去了許昌,那是劉羲定下的刺史辦公所在。
隔壁曹操喜提三個很難管的大爺,正焦頭爛額之下,忽得來劉羲密信,叫他與陽翟的颍川王府聯絡,為下鄉的劉氏子們設定“資源工分”:以三年為期,包括颍川的三宗一王、軟禁雒陽的陳、趙、東海、東平、梁五國世子在內,根據不同的工種系數與實際工作量進行績效考核排名,于計分的基礎上實行末位淘汰制。
每三個月核算一次,排名靠前的三個人可以減除一個月徭役,排名靠後的三個人額外增加三個月。
對于所有宗親來說,這堪稱是奇恥大辱。但人在屋檐下,兵馬在眼前,他們不得不低頭;并且有工賊颍川王劉辯帶頭積極響應,名為“卷”的氣息頓時吹遍了田野。
陰循嘴上說着頗有令音風格,其實心知肚明:這絕非袁珩一人之功,更不是劉羲獨自所想,其中定然還有第三個人的參與。
心曠神怡、欣欣向榮的春景之中,荀彧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陰循,從容不迫、坦坦蕩蕩:“女君想要令他們自顧不暇,想要殺一儆百;我與令音自當盡心而謀。”
這就是承認的意思了。
因有從冀州寄來的書信等着自己,荀彧心情分外明朗舒暢,并不介意為按捺疑惑許久的陰循答疑:“女君仁愛,起初只想教化侄兒,令大王知曉民生多艱。許昌城內的那三位本不該活到今日,是令音進言:殺則太過,棄則養患,不妨物盡其用。”
随後才有劉羲推出“工分”計算的大致概念,又由袁珩和荀彧一道完善為可用的最終成果。
荀彧加入了末位淘汰與獎懲機制;袁珩劃定了不同的系數、績效考核制度,以及狀似公開實則不透明的三盲信息公布方案。
兩口子沒一個是省油的燈——這是陰循聽完之後,所想到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荀彧不知想到了什麽,柔和地微笑起來,“若無意外,令音或許用不了多少時日,便會來颍川看一看。相君若有疑慮,不妨屆時親自詢問?”
陰循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本也只是好奇才随口一問;但轉頭一見荀彧那副提起袁珩、便眉梢眼角都裹挾着春風與情意的模樣,不由暗暗眼疼,當即端着娘家表兄的架子,挑剔為難:“說起來,我與文若相識多年、兩度共事,你緣何待我疏離客套,至今不肯以字相稱?”
荀彧:“……”
陰元基,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