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狗不能吃巧克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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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見她說得眉飛色舞，心下軟得一塌糊塗，暗自悵然。

雖然未央始終未曾提起，但它與袁基、袁紹都心知肚明——在那個幾乎是被她暴力扣下的李邵初始版本中，當真有“公孫玉衡苦苦哀求，公孫玉衡孝感天地，公孫天玑醫學奇跡”的橋段。

這無疑會成為二次創傷。

對于袁基而言，被世人認定他渴望恢複健全，是比他當衆跌落輪椅更不能忍受的事情；別問，問就是我們世家門閥直到死才寫得出“悔”字，你不懂氣節和風骨。

袁珩得意洋洋，自認是運籌帷幄、奇謀頻出的幕後黑手式終極反派；但在一旁的幾位長輩眼裏，那就是不知道這孩子又在發什麽瘋，看一封平平無奇的密報都能看得桀桀怪笑。

袁紹是不會在意的，只會覺得我們未央還挺活潑；可荀攸是做正事的人，當下出言提醒：“未央看過密報了？不知有何見解？”

“糧草有異動，兵馬調離界橋。”袁珩蹙眉，指尖無知覺地在竹簡上摳出來一個小洞，這通常象征着她的手癢了，不揍人就不舒服，“但其中怕是有鬼。就算公孫瓒不安分、虎視冀州，也絕不該這般急迫莽撞，與自尋死路何異。”

荀攸今日下午抵達钜鹿，剛休整完不久，此時正在袁紹與司馬徽的幫助下安置行裝（袁紹：你這是打算住多少年啊），聞言不由一嘆：“事實上，我總覺得這封密報來得太巧了些。”

袁珩嗅了嗅信上墨跡，又仔仔細細地端詳墨色與墨痕，奈何實在缺了這一根筋，只能遺憾作罷：“若是昭姬在此，定能辨認出書成的大致時間，還能通過紙墨判別來源。除此以外，無論書法筆跡、措辭習慣，竟連我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她說得輕巧明快，荀攸與袁紹卻是齊齊面色微變——能讓袁珩說出“毫無端倪”四個字，這就是最大的端倪。

唯有無意仕途的司馬徽并未放在心上，以為袁珩又在順嘴胡言亂語，打趣道：“到底是曾就職于錦衣衛的袁侍中。聽聞你們錦衣衛能足不出戶便知曉公卿朝臣之事，如親耳所聞、親眼所見；彼時我并不相信，還以為是錦衣衛故弄玄虛、世人愚昧輕信。”

袁珩彎了彎唇，追問：“後來呢？德操先生又是如何以為的？”

“直到兩日前，徽親眼目睹侍中與公業兄一道見客。汝南袁氏以《孟氏易》為家學，你父子二人雖能辨識出卦象、卦辭、爻辭，卻顯然只停留在治經之上，并不精通于解卦蔔算……”

聽到這裏，向來注重禮儀的荀攸實在忍不住插嘴：“話也不能這樣說。僅停留在治經之上，才是君子應當做的事，不該過分鑽研沉溺；此正所謂君子不蔔，當重德明理。”

颍川荀氏在教育界的名聲不容許質疑。她不會可不是因為我教得不好，而是因為我們不興教這個！

袁珩、袁紹：“……”

系統：【……】

真是跟袁珩待久了，這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也給不小心染上了。

司馬徽作為被貼臉開大的人，反倒十分好脾性地說：“公達說得對，無論怎樣都好，都很好。總之，我觀侍中只是随意将卦象擺在一旁，連看也不看一眼，卻能依據來客的神态情緒、穿戴口音、細微動作，甚至言談間無意透露的細節，道出與我暗中占蔔相差無幾的結果。實在是嘆為觀止。”

又低聲：“公業兄雖惜字如金，然一旦開口，必定命中要害。此等洞察人心者，若如今仍在官場宦海之中，某是萬萬不敢與他結交的。”

另外三人頓時很沒素質地笑出了聲，根本藏不住幸災樂禍。

袁珩手下臨摹着密信的筆跡，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德操先生會對我們這樣的人敬而遠之，反之亦然。您起初說是來钜鹿訪友，不會在此借宿太多時日；而今一日複一日、三天又三天，若非知曉您的品行如清水明鏡，珩還以為您另有所圖呢。”

面對袁珩不輕不重的敲打試探，司馬徽并不感到意外：這一家子人多少都帶點兒疑心病，別說他方才不慎透露出自己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行徑，就算他什麽都不做，也會令他們警惕。

只是這父子三人裝傻充愣，如臨大敵一般不肯直接問，他自然樂得看戲，沒有解惑的義務；可如今既然問了，同樣沒有隐瞞的必要。

司馬徽仍是樂呵呵的模樣，迎着袁珩晦暗不明的目光，分外坦蕩：“我與霍叔越乃故交，少年時曾同他的母親許執衡學習相蔔之術。今次前來钜鹿，既是因受摯友所托、前來探望許師，更因聽聞世間有一向死而生、五行不縛之卦，颠覆了叔越多年夢魇——這難道不值得令我前來一見嗎？”

霍嶺受害者袁珩如臨大敵：“你說你跟誰是摯友？”

許夏受害者袁紹大驚失色：“你說你的恩師是誰？”

就連假裝已經睡下、實則暗中偷聽的袁基也被驚動了，一把推開了窗，披頭散發、面色青白地質問：“你說你是來看誰的？”

靜默之中，袁紹忽而重新抓住了重點：“等等，你方才說許執衡是誰的母親？！”

司馬徽：“……”

司馬徽：“…………”

眼見這如同三厲鬼索命一般的冥場面，司馬徽頭皮發麻，還有什麽是不明白的？自己這是又被師兄推出來頂鍋了。

他心下拔涼，不無凄然地想：老師，師兄；你們怎麽背着我又有了新的仇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