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必折他一對翅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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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必折他一對翅膀
“由女君的心腹愛将親自護送公孫瓒走失的獨子回幽州，任誰聽了都會說阿父以德報怨。”袁珩說，“就得如此大張旗鼓才行，叫世人看見您的度量；再有女君多次封賞，往後無論他們父子如何污蔑、想要以複仇之名興兵讨伐，都站不住腳。”
董襄已出發兩日，袁紹卻仍然心有不甘，總覺得浪費了兵力。尤其是他私心裏根本信不過董襄：“她是董卓的女兒，你又怎能确認她心中無有怨怼暗恨？”
又十分不滿地放着馬後炮：“哪怕真要送走公孫續，也該等他養好了腿傷才是。咱們既然要當好人，何不索性當到底？屆時由未央率軍北上送行，才是真正的以德報怨。”
袁珩隐忍地看了眼一旁的沮授與審配——這兩名曾為袁紹出生入死、從一而終的烈士死臣。一個因不肯降曹操，死在了籌謀回到河北袁紹營中的半途；一個在袁紹病逝後死守邺城、拒不受降，北面冀州而就死，因為那裏有他的君主。
忍了又忍，到底不想在他們跟前下了袁紹的顏面。袁珩發誓，她在從前的十七年人生都沒有過今日這般耐心：“我如今無有官職在身，領兵護送僅能代表阿父一人。薜荔既為袁氏門生，更是女君心腹，身份最為合适。”
而後略微壓低了聲音：“若叫他養好了腿再走，定會錯失良機。那個用以威脅公孫瓒的故事不能比公孫續早到幽州太久，非得叫他在怒氣正盛、風頭正勁時，看見兒子受人挾制的模樣不可。”
如此，公孫瓒才會在日漸膨脹的自信與傲慢中渾然忘我，走上袁珩與劉羲共同鋪開的絕路。
袁紹哪兒能不明白這些道理？但這并不妨礙他死鴨子嘴硬、不肯在公務上服軟：“未央你兇什麽。哪怕我與正南都認為不該由董襄護送，可最終不還是依照你的意願去做了？”
袁珩：“……”
袁珩：“…………”
袁本初這是什麽意思？她哪裏又“兇”了？難道她是什麽很專橫的人嗎？盒盒，還委屈着他和審配了是吧？！
袁珩瞬間血壓飙升，前一秒還對審配暗中惋惜悲憫，下一秒就如同審配是狐媚惑主、挑撥父子關系的幸佞一般，恨不得将這專而無謀之人攆出州牧府。
系統從沒想過袁珩會有這種情緒，唯恐袁珩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個家以後有他沒我、有我沒他”，當即手忙腳亂地播放了一首《父親》。
伴随着哀婉動人的曲調，袁珩精準地抓住了那句“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反而怒氣橫生，發了瘋似的叫嚷：【他如今也就規培完沒幾年的歲數，到底老在哪裏！他就不能多聽聽沮授的意見？審配除了正直忠心簡直一無是處，他只會毀了這個家！】
系統欲言又止，再怎麽想接話都無從下手；只能順着毛安撫：【就是就是。未央別生氣，審配壞，打死審配！】
袁紹見袁珩面色忽地僵硬，語氣軟和了一些：“……阿父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董襄性情狡猾，怕你輕信之下難免大意。”
袁珩差點兒沒直接被親生父親給怄死。明明袁紹也聽取了她的意見，偏又要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這份憋屈連劉宏都沒給她受過。
【怪不得“我”會選擇投曹。】袁珩冷笑，【曹孟德再壞也能知曉好歹，跟袁本初共事純粹就是折磨。】
系統嘆了口氣，勸道：【袁紹爺們兒要臉，從小就裝慣了，架勢一旦提起便很難放下。他這會兒只是嘴硬而已，若說這世間有誰能讓他主動舍下顏面，除未央以外再無旁人，更不會是審配。】
袁珩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審配的面容，暗含幾分冰冷的打量；又在後者察覺到之前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藏起了自己的情緒。
“……咳咳。”沮授突發喉頭不适，不動聲色地化解了一場即将爆發的內戰，若無其事道，“令音今日可曾與公達見過？今日午後我與他在道中偶遇，依稀記得他問起了你的課業。”
乍聽之下十分合理。但袁珩已經十七，且入仕多年、走到過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只能望洋興嘆的位置，早就無需荀攸來布置作業檢查學習進度了。
她沒有踢翻沮授搭好的臺階，垂眼同袁紹長拜請辭：“先生不喜我在钜鹿時沉溺蔔筮，以此為失德，故私下命我再解《周易》，悟其根本。珩尚未來得及作完文章，這便先行告退，還請嚴君見諒。”
袁紹聞言不由怔住。他并不意外袁珩會找借口離開，還做好了回家後聽她一哭二鬧三打滾式控訴吵鬧的準備；但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一聲有禮有節、恪守孝道、生疏客氣的“嚴君”喊得輕巧平靜，令他如遭雷擊。
“……”
袁紹有些不安，看着門外幾乎與春陽融作一體的朱紅背影，恍惚似曾經歷過此情此景，竟以為她這一去便再也不會回頭；待回過神來，想要揚聲喚出“未央”時，袁珩已徹底走遠。
“…………”
沮授眼觀鼻鼻觀心，很體貼地避開了目光，沒有去看主君無措的模樣。
審配略帶茫然地望向袁紹，耿直的性情讓他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疑惑，低聲同沮授耳語：“某觀侍中神情，她仿佛有些不喜歡我？”
沮授：“。”
審正南啊審正南，你心裏當真一點兒數都沒有是嗎？袁侍中豈止是不喜歡你，她看你的眼神簡直與那些高門中嫡出子女看父親新近寵愛的外室毫無分別，就差來給你立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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