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必折他一對翅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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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沮授所料,袁珩的确很想好好兒給審配立一立規矩;但她深知誰才是真正的禍首,所以與敲打審配比起來,她還是更想折磨袁紹。
袁基端坐在輪椅中,看着袁珩在跟前好一通又砸又摔、毀掉了袁紹許多珍藏,心下暗爽,面上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哈。我先前是如何勸你們的?我是否私下同你說過許多次,與本初在一個公署共事行不通?他好謀而無決,若非被逼到無可奈何,不能下定決心;你善謀而計詭,除知人善任、心性果決者以外,誰聽了你的計謀都難免遲疑,更何況本初?”
眼見着袁珩又面無表情地砸了袁紹的古琴,袁基笑意更深,語調近乎溫柔:“你以為他狀若言聽計從、故作被逼無奈,又是何緣由?本初早已習慣了事事都得聽你的想法。從前在雒陽倒是無所謂,他多擔武職,後入臺閣;而你多在極其特殊的官位,雖有交錯,終歸兩不相乾,于是才能和而不同。”
袁珩信手摔碎了一套釉色上乘的茶具,清潤的聲響如同仙樂一般動聽。
“那會兒有我與女君在中間站着,你的品秩與實權也勝過他許多,本初自然無需糾結。如今他為州牧、你為掾吏,更有父子關系在前,若仍百依百順,你叫他如何立威?眼下他只是不痛不癢地嘴硬幾句,已經很不容易了。”袁基說到這裏,竟不由有些共情袁紹,無奈道,“你當他那天為何執意為你請官?還不是圖一個名正言順。好了,快別砸了——這些往後都是你的東西。”
袁珩這才停止了拆家的行為,滿臉不高興地坐在了胡床上:“我為了令他安心,都不曾親自馳援北海。文舉兄在青州水深火熱,成日裏就盼着能有人替他出謀劃策;袁本初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袁基:“……”
袁基揉了揉眉心,不輕不重地訓斥:“令音,不可直呼尊長名諱!”
“袁本初袁本初袁本初袁本初袁本初。”袁珩不僅頭鐵,嘴也快得能去搞說唱,“我就直呼了,又如何?”
袁基閉了閉眼,隐忍着略過了這個話題:“我聽你的意思,仿佛是想去青州躲一陣清閑?”
“或許吧。”袁珩含糊道,“若時間允許,能叫我趕在公孫瓒調動糧草之前解北海之圍,去一趟青州也未嘗不可。”
袁基連聲嘆氣,卻也說不出什麽阻攔的話。他私心裏以為袁珩不該在這關頭離開:袁珩與董襄算是為數不多能“挾制”袁紹的人,如果她們都不在,便沒人能管得住袁紹了。
他與袁紹關系微妙,荀攸、沮授雖有實乾的才能,卻因為總是喜歡說些大實話,袁紹向來不愛聽。
至于深得信重的審配……袁基不由蹙眉。人倒也不壞,就是心眼兒太實;且一心一意只顧着自己的氣節與名聲,連仗勢的族人也沒空管。
無獨有偶,袁珩也提起了審配:“……将忠孝節義刻進了骨子裏,堪稱到了癡愚的地步。偏偏阿父最喜歡這種‘名士’,我反倒成了惡人!”
于是袁基恍然大悟,今日這場鬧劇竟是由審配而起。
也是。如果今天只有沮授在,本初或許根本就沒有“反駁令音”這根弦兒;還不是因為愛重審配,不肯在他跟前丢了顏面。
就很離譜。哪怕抛開別的不談,單只論能力與謀略,顯然是我們未央更值得信任啊!袁本初常年将袁珩當孩子看,竟然就這樣眼盲心瞎,忽略了她作為謀士的價值。
袁本初也是忘了本,忘了初心,就剩個袁字還頂在腦門兒上了。他難道已經忘記她當年所得的月旦評,忘記珩父三變最初的原因?
耀祖爹還在那兒憤憤不平,耀祖卻已經在拆完家後消了氣,開始擔憂正事:“大人應當還記得那封先生意外攔截的密報?據說界橋附近的駐兵都被調離,又有糧草自涿郡運往遼西。”
袁基心裏已漸漸有了一個主意成型,聞言有些心不在焉:“自然記得。彼時就連你也看不出端倪,公達便愈發疑心其中有詐。”
“我今日意外得知,這封密報是钜鹿耿氏手筆。其先祖為雲臺二十八将之耿伯山,後代雖不複往日榮光,卻也靠着塢堡與部曲做了數百年钜鹿豪強。直到先後經歷了黃巾之亂、女君入主冀州、我奉命強拆塢堡,才算真正落魄。如今欲另尋出路、看中了公孫瓒,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幽州距離更近。否則他們之中的某些人,應該并不介意去投奔涼州的韓遂、馬騰。
而“意外得知”也并不意外。世家大族人多,這意味着人的種類也多,偶爾基因突變、出一個渾身反骨的二五仔再正常不過了。
袁珩說罷,遲遲沒能等來袁基的反應;她扭頭看去,卻見袁基一臉如夢似幻的神情,時而有凜冽狠色掠過,時而有扭曲笑意上浮。
袁珩眉關緊鎖,心下狐疑。
這是在想什麽大事?竟然敢不聽她說話!袁公業你的翅膀也硬了嗎。
系統:【“也”?】
袁珩冷笑:【是啊,“也”。那邊袁本初自從做了州牧,翅膀就硬了。等着吧,我非得叫他知曉誰才是真正做主的人才行。】
在袁珩的字典裏,很少有“你若折我家人翅膀,我便毀你整座天堂”這種事情發生;她更堅持另一種生活态度。
他若不能飛往天堂,我必折他一對翅膀。
系統:……嗯嗯。也是讓我們本初當上折翼天使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