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折翼天使袁未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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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折翼天使袁未央

袁珩認為：阿父只能叫斷翅天使，真正的折翼天使應該是她袁令音才對。

折翼，折斷別人的雙翼。天，袁珩是汝南袁氏的天。使，這更是袁珩最擅長構的東西。

而折斷不孝父翅膀的第一步，就是将他置于一定會被刺殺的險境之中，再借機為他拉來更多仇恨。然後袁紹環顧一周，便會發現他只有袁珩可以信任依靠了。

不久後便是祭祀社神與稷神、祈求豐年的春社日。作為農耕文明中極其重要的民俗活動，春社日幾乎是全民參與；這等人多眼雜的場面若是不發生點兒什麽，都算愧對了河北一帶近來的暗流洶湧。

民社暫且不提，本地今年的官社自然是由安平相荀攸主持祭祀。袁珩已經計劃得差不多了：她在钜鹿時以“公孫玉衡”的身份關押……豢養了許多從豪強手中搶來的刺客，如今正是将他們放生的好時機；等到他們各自逃出生天、回到自家主君身邊去，定然會與之一道盤算着反撲與複仇。

如今董襄不在冀州，只要袁珩暗中放出州牧父子不合的消息，還有什麽時機能好過春社祭祀呢？

屆時袁珩會邀請那幾家嫡出的子嗣跑馬游獵，為了“分而化之、逐個擊破”，不令袁珩與袁紹起疑，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之後若還想回到家裏去，就得看他們的父輩願意出多少贖金了。

“……如此不僅能令阿父發覺他在這世間只有我了，還能借機剜去豪族一大塊肉。”袁珩沉浸在請君入甕的藝術裏無法自拔，面帶希冀，“雖然無法就此解決掉審正南，可一旦他那些仗勢張狂的族人也在其中，定生罅隙，阿父再不敢委以全權信重。”

袁基聞言靜默一息，而後發自內心地疑惑：“袁令音。你究竟是有多恨你的父親？”

袁珩不願接這一茬，系統卻立時順着竿子往上爬，振聲道：【恨海就是情天！恨海就是情天啊！】

那也不至于就到了恨海的地步，只是單純的父子道不同而已。

袁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敢問大人又有何良策奇謀？珩看得清清楚楚，您的鬼主意并不比我少。”

袁基想了想，說：“實在慚愧，毒不過你。我只是想要故作憂心本初無有正妻，暗中操縱審正南主動為他說媒而已。若另一方是董襄，那便再好不過了；本初定會由此憎惡審配。”

袁珩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也不好使了：【他說他要做什麽？？？】

系統更是震撼得無以複加：【他是真不怕袁紹半夜将輪椅砸在他的腿上啊！】

袁珩蹙眉：【他竟然還好意思說我毒，真是毫無自知之明。】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拉郎拉到袁氏仇家頭上也就算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袁紹有多忌憚不喜董襄？

再說了，董襄若知道了這件事，怕是要被晦氣得連夜扛着馬車回雒陽告狀——袁珩深知顏控的人大多葉公好龍，在不遠處觀賞與當真睡一個被窩完全是兩碼事；就算阿父長得如同天仙一般，也不能抵消掉他為董卓之死出過力的事實。

與仇人共事、同效一君在時下不算稀奇，有一些私交也無人置喙。但如果說理變成了說親、共事變成了共衾——那麽審配在被袁紹疏遠厭惡以前，一定會先被暴怒的董襄亂棍打死。

毒還是袁公業毒。既不顧兄弟的感受，也不顧門生的想法；雖然完全沒有在意審配的死活，但渾然忘記了自己的死活。

見袁珩沒有反應，袁基也是急上了：“未央，你說句話呀？”

袁珩一言難盡地搖搖頭，看向袁基的目光暗藏幾分失望：“我只是想要将阿父置于生死險境而已，您卻要拿他的婚姻與恩怨做文章，實在是沒輕沒重。且而今如同钜鹿耿氏那般生出二心者遍布冀州，您若不能想出一箭雙雕之計，還是別再開口了。”

袁基：“……”

袁未央，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袁珩一眼看出袁基的情緒，卻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鎮定自若：“算了，我跟您說不明白。稍後還是去與先生商議更好——珩先告退了，還得給那些世家公子下帖，邀請春社日一道游獵呢。”

系統慈愛地看着袁珩雷厲風行的模樣，看了又看，驕傲得不得了：我們未央說乾就乾，一點兒都沒有拖泥帶水的含糊；汝南袁氏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生出來這麽個基因改良的耀祖！

然而人與系統的悲歡并不相通，袁基一次主動出謀劃策換來終生內向，當即将眼一閉、心灰意冷，再也不願多看這糟心的信球貨一眼。

臨走前，袁珩似是自言自語：“哎，哪怕近來頻繁争執，阿父定然仍為我準備了生辰禮，世兄的那一份應當也已在路上了。”

袁基：“。”

袁珩走向門邊的動作愣是被放緩了好幾倍，磨磨蹭蹭地不肯空手離開：“且不提先生，他每年都會贈送玉器，至今不曾重過樣，想來今年也是如此。聽聞孟德世叔又為我打造了一柄堪稱神兵的利劍，夫人也費心尋來了一匹西域駿馬……”

袁基雙眼略微掀開一條縫，面無表情：“是嗎。那很好啊，我們未央不缺長輩關懷。”

袁珩死死地盯着他，抿唇質問：“大人就只想說這個？”

袁基見她眼裏的貪婪與渴望不像演的，仿佛一只試圖想盡辦法掏光殘疾老父棺材本的、胃口好到沒有底洞與底線的兇獸似的，絕望且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感到了很濃烈的安心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