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公達先生真孝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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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公達先生真孝順
曹操覺得很離譜。
這心眼兒到底是怎麽長的,怎麽敢如此自信地在袁氏親友面前說這種話?
難道劉寵不知他幾乎是将未央當做了親生的女兒看待?不僅近日來四處為她尋找趁手的神兵利器,并且她小時候自己還抱過她?
因為這套離間的說辭太過荒謬,以致曹操遲遲不能言語,而程立一開口就會笑出聲。
戲英心下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打圓場:“還請足下見諒。我家使君好醉中傷人,并非故意為難。”
使者:“……”
使者:“…………”
醉中傷人。認真的嗎?我看他目光清明,起碼還能再飲三大壇!
使者敢怒不敢言,只能很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且不敢太過用力,以免牽動傷口:“無礙。如使君這般英雄豪傑,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喜好也實屬尋常。”
那叫一個能屈能伸、能忍能讓。
他本也只是出自試探拉攏的目的,才會故意貶低袁珩。若今日站在這裏的是袁令音本尊,那對膝蓋骨怕是會軟得比誰都快。
使者心裏有了數。既然靠袁珩做文章行不通,那不妨誘之以權力。
如曹操這般對野心不加掩飾的人,豈會情願長久屈居人下?他與袁紹總角之交、多年相處,無論仕途人際都多有不如。難道曹操心裏,竟連半分不甘也無嗎?
若是連這也行不通,那就只能刀劍相向了……使者定了定神,略有些艱難地拭去汩汩外流的黏稠血紅,渾然未覺在座三人見狀越發忌憚,兀自泰然笑道:“多謝使君為某醒酒。”
随即動作利落地離席伏拜謝罪,狀若真誠地無奈苦笑:“某酒後失言,錯信汝颍一帶關乎尊駕與袁公隐有罅隙的風言風語。卻不知您與袁公父子果真君子之交,實在慚愧,今日竟作一離間小人耳!”
曹操聞言,面色肉眼可見地頓住。
此人未免太能隐忍了些。對自己也足夠狠,城府之深,絕非凡俗之輩;與其同他撕破臉交惡,不如順勢而為,借機摸清楚他與陳王的算盤為上策。
程立與戲英不由暗暗對視一眼,而後齊齊垂首保持沉默,裝聾作啞的本事連荀攸見了都得誇幾句。
嘿,您猜怎麽着?其實無需你來離間,他倆關系還真沒那麽好。
只不過哪怕曹孟德與袁本初有再多不睦與不和,也仍是總角之交的摯友、共同效力于大漢的女君心腹愛臣;關系最壞的那幾年也就是私下裏打打罵罵,誰耐煩鬧到明面上叫人看笑話?
既無權力橫亘,也無利益相悖。如今他們之間的矛盾,遠不足以令其中任何一人背棄多年情誼;可一旦有了道不同的那一天,做出割席斷義的決定并不會太過艱難。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美好的塑料兄弟情吧。其中幽微的底線與分別,不僅袁紹一清二楚、曹操心知肚明,就連根本不懂意義何在的袁珩與曹昂也都看在眼裏。
但很顯然,陳王劉寵和他派出的狠人使者并不能理解人間有虛情、人間有真愛,也不知道一段關系有一段關系的拴法,只當所有野心家生下來便是想要往上爬的——這犯了很嚴重的形而上學錯誤。
于是曹操樂得順水推舟,故作被說中了心事的模樣,似乎不想多提袁紹,轉而道:“方才聽足下說,不日還要前往陽翟邀請荀傅君赴宴?也是不巧。文若自半個月前便已告假,如今并不在颍川。”
說罷,又親親熱熱地笑了起來:“使君不妨在許昌多待一段時日?恰如今正逢春耕,某明日便帶您去瞧一瞧豫州境內良種生長的盛況。您怕是不知曉,近兩年來颍川的秋收與稅賦,可都全靠那幾位宗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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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諸侯王皆受女君轄制,也并無蠢蠢欲動的宗親,竟沒有機會能将資源工分制引入冀州。”
星夜兼程抵達魏郡的荀彧如是唏噓,渾然不覺自己已然是變成了資本家的模樣。
他身後的郭嘉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聲音不高不低地嘟囔起來:“有本事見了阿珩也說這種掃興的話啊。”
說好的好兄弟一起告假散心,散着散着荀彧的車馬就掙紮着長出了血肉,很有自己想法地越過大河與高山,徑直往冀州安平的方向而去。
郭嘉本來覺得也挺好。自己無事一身輕,拜訪案牍勞形的好友一定很有意思,更何況還能親手贈送生辰賀禮——天吶。我們阿珩定會感動得哭出來。
然而壞就壞在,郭嘉是跟荀彧同路。或許是當官當傻了,又或許是向來清正持重的人犯了職業病,荀彧總是會難以避免地提起政務。
郭嘉也是閑的,竟有空私下幫荀彧計算出最常挂在嘴邊的幾種事:十句話裏有三句是春耕與秋收,兩句是颍川王近來好像又長高了,一句是阿丕已經學會了說話,剩下的四句自然全是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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