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如何遮掩一個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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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已經都寫在字面上了,陷阱是坑,墳坑也是坑。
——能掩蓋住一個巨大漏洞的,從來都是另一個更大的漏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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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趕在黃昏前找上張郃時,恰好撞見審配與他的侄兒審榮攜禮登門拜訪。
見袁珩也提着贽見,審配忙不疊恭謹下拜:“見過珩女公子。”
審榮狀若老實地跟在叔父後頭見禮,袁珩目光在他身上停頓片刻,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才聽見他的問候:“……見過侍中。”
珩女公子。侍中。
審正南,你固然狐媚惑主惹人厭,可你的侄兒更是知情識趣不老實。
袁珩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态度自然與他們回禮;随即親切地問:“治中今次來拜訪司馬,可是因春社在即?”
面對自家少主,審配向來有問必答:“正是。今歲春社,多有州內望族子弟奔赴安平國觀禮,恐怕并非出自與主君交好的意圖。主君的部曲府兵不夠用,某拜訪過張司馬後,還得去請見荀相君。”
安平國也有自己的兵馬,與冀州名義上效忠于天子的十萬大軍不同,國內精銳獨屬于劉羲一人,也是最初追随她平定黃巾之亂的主力,銳不可當。
袁珩心下一頓。審配果然是來“借兵”的……可怕。阿父如今居然謹慎到了這地步。
【這可不成。要那麽多兵馬做甚?陣勢一擺出來,誰還敢對阿父動手,我又如何表孝心、坑豪強?】大孝子袁珩頓時急了,【袁本初也真是的,偏偏就這一回收斂了傲慢!】
系統不由語塞,而後支支吾吾:【……或許是袁紹近段時日被刺殺得怕了。你們有将近兩年未見,他背着你偷偷變異也很正常。】
而袁紹這種堪稱源于中年創傷的行為,又怎麽不算托了袁珩的福呢。
可惜袁珩根本不管過程,她只在意結果。無論袁紹為何如此小心怕死,也無論他得不到重兵保護後會怎樣嚴重應激;袁珩滿心滿眼只有一件事:萬不能讓審配得逞。
恐怕張郃這邊須得她費不少心力與功夫……畢竟她與張郃完全不熟,撐死了也就是居家線上辦公群的兩個群管關系,毫無私交可言。
希望帶來的贽見禮能起些作用吧。袁珩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審氏叔侄,暗中打量着對方仆從手中的見禮,猜測着他們都打算送些什麽。
思量間,張郃已親自出門相迎。
這位在史上聲名顯赫的曹魏猛将身量極高、極壯;然而卻并無半分兇狠與壓迫氣息,甚至還有些儒雅。別說霍貞與董襄,就連文官袁珩與他站在一起,看上去更好說話的那一個也絕不是袁珩。
系統對袁珩精妙的比喻感到極度震撼:恐怕這世間任何人與我們未央站在一處,都會顯得很好說話吧?
袁珩渾然不知系統的小巧思,見張郃選擇了先行同自己問候,面上笑意漸深,近乎縱容地看着審配極力與他拉攏關系、言談親近懇切,面上無有半分不悅。
“……請長史先行。”張郃看向袁珩,仍是與審配交談時的客套疏離,卻叫袁珩頓時安心,“恰好府中今日做了些新奇的酥點,諸君不妨多待一陣?”
袁珩與審配都求之不得,自無不應。
系統若有所思:【珩女公子、侍中、長史。這三個稱呼都是在指代你……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與立場有關?】
的确如此。袁珩身為冀州牧府中長史,不僅總管府內事務,還能夠于州牧不在時坐鎮後方、代行職責;這正是袁紹被阻攔請官後,精挑細選出來“位卑而權重”的官職。
老天。他為了讓袁珩坐這個位置,甚至差點裁掉原本的長史田豐;若非袁珩眼疾手快,先一步将田豐舉薦去做了安平王府屬官、安平國中尉,袁本初就得又辜負一回賢士了!
系統認認真真地做筆記,就差寫一篇《論官場交際中稱謂差異與身份認同的相關性:以人情與目的為調節變量》。
袁珩出門在外,衆人仍會稱一聲侍中當面、以為尊崇;但審榮緊跟着審配見禮之後道出的“侍中”二字,多少有些微妙。
審配奉袁紹為主。所以袁珩是主君的女兒,是珩女公子。
審榮太想進步了。所以袁珩是少年權臣、在野卿相,是大漢的侍中。
袁珩心裏還盤算着別的,見系統已經差不多明白過來,便不曾多加解釋:【我沒有選錯人。張郃很聰明,他看起來就像是寧願跟我搬運屍體,也不肯沾手為了春社調兵的那種人。】
張郃稱呼袁珩為長史,既出自共掌兵馬謹慎與分寸,更由于立場最乾淨,對袁珩無求無謀。
說到此處,她暗中側臉看了眼張郃,忍不住感嘆道:【我們儁乂真的很會判斷形勢。他都叫我長史了,那幫我搬屍、構史,也是很合理的吧?】
系統嘟嘟囔囔:【合理,合理。】
真是的。只是想讓他幫忙做些不那麽體面、荀攸打死公孫瓒都不肯再做的事情而已,用得着喊“我們儁乂”嗎?
系統本有些不高興,但轉念一想,很快又釋然了。
怕什麽?我們未央從來都是有條件嘴甜,有事好阿父、無事袁本初;等張郃幫忙完成了挖墳搬運埋坑一條龍,哪裏還有什麽“我們儁乂”,怕是只剩“那個小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