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們世家真髒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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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你們世家真髒啊
審配對張郃曉之以理的時候,袁珩吃完了一整碟酥點。
審配對張郃動之以情的時候,袁珩吃完了第二碟酥點。
審配言辭懇切、将袁本初描述為無依無靠與全世界為敵柔弱小白花的時候,袁珩直勾勾地盯着審配案上那碟酥點,蠢蠢欲動。
其實如果有長輩在這裏,袁珩是萬萬不敢有這般失禮行為的。但壞就壞在剛一進門坐下,張郃就慈愛地說了一句“長史還是個孩子,太瘦弱了,得多吃些才能長高”。
彼時審配叔侄看着比他倆高了小半個腦袋的袁珩,不敢對此做出任何評價;袁珩則興高采烈地接受了這份關愛,因為女人至死是少年,而她永遠是孩子。
袁珩是人盡皆知地打小就讨長輩喜歡。然而張郃也就比袁珩年長十歲左右,卻不知出于什麽樣的原因,他看向袁珩的目光竟然有幾分發自真心的憐愛。
見“孩子”是真的能吃,張郃連忙又讓人端了些點心過來;旋即順勢掐斷了審配的滔滔不絕,笑問袁珩:“不知長史今日拜訪,所為何事?”
袁珩想了想,避重就輕道:“說來慚愧。前一陣子同父親有過争執,故而暫且不在家中居住;昨日解除了誤會,便盤算着慢慢搬回去……”
袁珩說話故作含糊模樣,聽上去很像真的,并且父子二人其實仍未緩和關系,她這是在暗示張郃主動幫忙搬家,以推脫不得旁人好意的名頭低頭示好。
袁珩這幾日沒有前去州牧府上值的事情,張郃也有所耳聞。先別管他們為何起了沖突,總歸不會是袁長史的錯;張郃很篤定這一點,因為他知道袁紹有多一驚一乍、頑固不化。
雖然并不相信袁珩只是為此而來,但與借兵給袁紹和審配相比,還是幫袁珩“搬家”更安全一些——張郃很清楚自己如今效忠的人是誰,袁紹對他固然有舉薦的恩情,可這遠不足以令他跨越那條微妙的邊界,模糊掉冀州兵權與政權的界限。
袁珩也正是因為清楚張郃的想法,才會拿袁紹來做借口。雖然婉拒了借兵,但他張儁乂也對袁氏父子關系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且有袁珩從中幫忙周旋,袁紹絕不會暗中記恨。
是的,沒錯。傻子才選審正南。
……沒有說袁本初是傻子的意思。張郃心下幾經思慮考量,面上卻分毫不顯,只是分外關切地看向袁珩,故作疑惑:“長史應當并不缺幫忙搬動行囊的人手?”
“司馬喚我令音便是,以你我的情分,無需這般客氣。”袁珩目光誠懇,“珩此次辭官離京,除大人與貼身女使明玉以外再無旁人跟随,且明玉如今不在安平。若想要差遣人手,無法瞞過阿父的眼——讓阿父知曉我已後悔,這并非本意。”
又狀若不經意地開始發揮道德綁架本領:“阿父急于借兵,不過是因為我不在身邊、心有不安而已。阿父是這世間最慈愛、最偉大、最心疼孩子的父親,向來将子嗣的喜樂平安置于自身性命之上。”
讓我們一起贊美袁紹。
張郃不着痕跡瞥了眼隐隐急切的審配,笑吟吟地一口答應了袁珩的請求,又問:“不知令音是想搬動何物?需要多少人手?”
袁珩腼腆道:“不多,也不重,只是有些麻煩。僅一名身高八尺有餘、體格健碩、孔武有力、細心謹慎的武士便足矣。最好知根知底,且有官職在身。”
審配:“。”
你怎麽不直接點名要張儁乂呢?
果然,張郃沉吟片刻,略帶為難地開口:“我奉董将軍命代為領兵,不過數日而已。我對軍中士卒并不算了解,若令音不介意,不妨由我親自來幫忙?我恰好也能合上你的要求。”
袁珩矜持颔首,一時也顧不上繼續吃酥點,方才暴風吸入的饕餮轉瞬變得人模人樣,含笑拜謝:“如此,便勞煩儁乂了。”
審配的神情有些難看。若到此時還沒發現袁珩若有若無的阻攔意圖,那他當真是白活了這麽幾十年。
可珩女公子這是圖什麽?審配想不明白,卻敏銳地察覺袁珩在憋一個大的,并且不願意讓袁紹知曉。
系統兀自分析着審配的情緒,警惕道:【未央小心些。我瞧着,他怕是想回去跟袁本初告狀呢!】
袁珩卻并不在意,甚至冷笑起來:【随便他去告狀啊!阿父那扭捏糾結、難以決斷的性子就擺在這兒。哪怕審配今日便告狀,袁本初若能趕在三月之前來找我問出心事與疑惑,我敢半年不造他的謠。】
系統欲言又止。
真的嗎?可是當年你察覺到他對你暗殺袁隗一事心知肚明後,好像也是這樣自信地篤定他絕不會問出口呢……
*
夜色擦黑平野天際,星月晴朗,懸垂枝頭。
張郃沉默地望住花樹下的坑洞,以及袁紹為了便于搬運、而不得不使之碎碎安平的那具漂亮公子,徹底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偏偏袁珩還在一個勁兒催促:“儁乂。儁乂兄。賢兄愣着做甚?如兄長所言,珩只是個瘦弱的孩子,得要人幫忙才行!”
好一個稱謂上的得寸進尺。系統又學到了,并勤勤懇懇地将這一條寫進了論文、不,工作日志裏,以期往後能有用上的時候。
那一聲聲兄長宛如催命一般,張郃本想倒吸一口涼氣,卻礙于鼻子底下就是穢物,故而只能忍氣吞聲,焦頭爛額地問:“袁侍中。敢問您的庭院內,怎會有中山甄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