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們世家真髒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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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都把我們儁乂吓得用上尊稱了。

但很顯然，袁珩受到的驚吓遠比張郃更嚴重，是差點就眼前一黑的程度：“中山什麽氏？”

“中山甄氏。”張郃耐心地重複道，“正是與您從弟袁熙議婚的中山甄氏。”

“什麽甄氏？”

“中山甄氏。冀州中山郡無極縣，望族甄氏。”

袁珩一下子就安靜了，手中用來挖墳的鐵鍬也僵在了半空。

張郃好不容易才緩過神，摸了摸自己如雷鳴暴雨一般跳動的心，暗道他們世家門閥，只有門口的石柱子是乾淨的！素聞汝南袁氏名重天下，誰成想竟連自家姻親都不放過？

然而一擡頭看去，卻見袁珩臉上是令人心疼的茫然無措，正困惑地喃喃自語：“怎會是甄氏公子？怎能是甄氏公子？”

張郃見狀，不由錯愕道：“侍中果真不知其身份嗎？此人名潭，正是和女公子的堂兄。”

甄和——也即昔日的袁氏甄夫人、後來的文昭甄皇後，今年也将才七歲而已。袁珩私下裏總以為這樁出自聯姻的婚約不靠譜，日後怕是變數很多，于是從未有過與甄氏來往的想法。

她堪稱是傲慢地嗤笑一聲：“他千方百計打探我的行蹤，又想方設法爬上我的卧榻；如此恬不知恥的小人，若非其幼妹早慧聰穎，連站在我跟前尚且不夠資格。”

張郃嘆了口氣。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樣背信棄義、轉頭離開，當下任勞任怨地抖開一張草席，将甄氏郎君潭仔仔細細地包裹其中。

“我雖不知其身份，可阿父必定見過。”袁珩靠在樹上當監工，蹙眉沉吟，“彼時他與我一道清理卧房庭院，卻始終不曾提起身份。”

張郃：“。”

中山甄氏，做兄長的爬了未來妹夫從姊的床，又被當作刺客一、呃，連擊斃命；汝南袁氏，做父親的不僅幫女兒掃尾，還在認出了自家姻親的情形下保持緘默。

張郃大為震撼：這種豪門秘辛是我能聽的嗎？

他心不在焉地拖着草席，跟在袁珩身後離開宅邸，腳步放得很輕，卻似有千鈞之重。

袁珩哪兒能看不出張郃在想什麽，回頭笑着安撫：“是珩失言，還請兄長勿要憂慮。”

又語氣輕快道：“珩方才在兄長府中所說的，無有誇大其詞之處。在阿父眼中，此人并非袁氏晚輩姻親，而是對他子嗣圖謀不軌、心懷叵測的畜生。僅是如此而已，并無所謂高門恩怨、藏污納垢；故無事不可對兄長言，還請寬心。”

聽見這樣一番話，明知不合時宜，張郃竟然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

袁珩：“？”

張郃其實還想笑一會兒，卻在袁珩暗藏狐疑的注視下強自咽了回去，若無其事地将甄潭捆在車下。

兩人并肩坐在車輿中，虛留左位，輪流駕車，星夜兼程前往她白日踩過點的平野。

直到此時，張郃才溫聲解釋：“……令音有所不知。我父母早逝，自幼由姑母撫養；家貧且寒微，幸有姑母憑借醫術立足謀生。姑母尤善女科與兒科，常出入公侯富貴之家，不僅能養活我與表妹，還能供我們讀書習武。”

袁珩聽得怔住，一個久遠的、略有些模糊的人影自記憶中浮出，蕩開漣漪：“唔。張夫人是否名喚為‘丹’？”

張郃含笑點頭。

竟然又是熟人。當年袁珩與袁基合謀暗殺袁隗前夕，袁珩狠下心給自己用了些藥，幾乎立時便卧病不起；那會兒叔祖母馬倫請來為她診治的醫者，正是叫做張丹。

張郃想了想，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原本姑母已決定在雒陽住下，還想将我與表妹接過去。可自從為你診治了一回，她很快便回了河間老家，只逢年過節入京撈、咳，看望從前的病人。”

“我與表妹自幼讀書明理，又看慣世态炎涼，深知雒陽絕非好去處，唯恐無依無靠；得知往後仍能住在家鄉，自然慶幸歡喜。說起來，我還得同令音道一聲多謝呢！”

謝謝你和你的家人。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都做了什麽，才會吓得姑母幾乎連夜跑回冀州；但這并不重要，如果不是你們發揮得夠好，我們怕是要在雒陽被霸淩着長大了。

袁珩眼皮一跳，沒敢追問張丹為何改變決定，只故作爽朗地笑道：“嗯嗯。怪道後來張夫人甚少在京，且見她一面難如登天。據說誰若想要請她過府診治，還不如從錦衣衛手下活着回家簡單！”

張郃：“。”

你說哪一樣更難？前錦衣衛指揮同知袁令音，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張郃震撼得雙眼圓睜。

若非袁珩一面說，一面就徒手将車轅給摳出來一個洞，他恐怕差點兒就信了袁珩狀若真誠天真的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