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荀彧搶系統飯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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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送到的時候，恰好荀攸也在。他起初只當是如同侍中印一般頗具意義的東西，卻不成想是一張香方與恩典，以及一枚古玉觿與簡書。

“若論用心，便是将我與公業、從父捏在一起也不抵本初三分。”荀攸仍然看不慣袁紹，此刻卻也露出了動容神情，“香方本是袁氏秘藏。在近二十年前由故周陽公獻與宮中，以此得來了汝南袁氏與南陽陰氏一紙婚約。今次女君格外開恩，不僅賜還香方，更特地賜名‘惜玉’。”

荀攸飲下一杯熱茶，又慢吞吞地接下去：“還有馬大家送來的古玉觿與簡書。如今早已不流行給孩子佩戴玉觿了，但這一枚是袁氏祖宅珍藏的春秋古物：陽面鳳鳥勾雲，陰面虎豹纏谷。與那封十二年前出自汝南許子将之手的月旦評合在一處，恰成呼應。”

袁紹的擰巴生下來就刻在了骨子裏。就算當年乍聽得評語後方寸大亂，唯恐袁珩過于驚世駭俗，也仍下意識将那句話寫在了竹簡上，而後秘密封存。

系統曾經對此有過銳評：熱衷于朋友圈曬娃的女寶爹發了條“僅我可見”動态。或許一時半會兒不能接受小孩兒生性逆天，但潛意識裏已經做好了以後設置為公開可見的準備。

荀攸說罷，又兀自唏噓了一陣；轉頭正想要尋求郭嘉的共鳴與認同，卻見他失魂落魄、滿面自責。

荀攸：“？”

荀攸不着痕跡地往後一仰，謹慎詢問：“奉孝這是怎麽了。”

郭嘉不易察覺地哽咽了一聲，慚愧道：“州牧拳拳愛子之心，舉世難尋。我方才卻對如此慈父當面隐瞞欺騙，成令音與文若之惡。我、我真該死啊！”

荀攸：“……”

荀攸：“…………”

荀攸嘆了口氣，和顏悅色地喊了他一聲：“奉孝啊。”

“嗯？”

“你下次若還要假裝愧疚，記得将那雙不聽使喚的手藏好，勿要掩耳盜鈴似的往酒瓶上摸，好嗎？”

好、好的。

……

夜色朦胧，微雨纏綿。借着唯一一盞燈火，袁珩總算寫好了兩封回信，靜置于案上，等待墨痕晾乾。

“還有半個時辰到子正。世兄若再不将生辰禮給我，待阿父找過來，便只能等到明日了。”袁珩偏頭看向昏昏欲睡的荀彧，于幽光中傾身湊近些許，精力充沛地威脅，“世兄也不想讓阿父知道，你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獨處到這個時候吧？”

荀彧有些倦懶地掀開眼，安撫地摸了摸袁珩發尾，睡意朦胧：“嗯。勞駕珩女公子稍等片刻，我實在是累了……”

袁珩見狀，頓時陷入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左右腦互搏。她被吊足了胃口，此時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就想要将荀彧推醒；卻又發自內心地認為燈下看睡美人格外賞心悅目，于是雙手掙紮着長出血肉，很有自主意識地捧上了荀彧的臉。

系統現在連忍都懶得，冷笑道：【這裏又沒有紡錘紮荀彧的手，他在裝什麽裝。顯着自己好看了是嗎？】

袁珩不太走心地反駁：【世兄沒有裝。昨天我和他對齊顆粒度直至平旦初，之後我倒是一覺補到了正午，世兄卻不得清閑，既需為冀州公署引薦合宜的名士，又要與奉孝商議途徑雒陽時要做的事情；好不容易能同我待一會兒，還得時刻提防着阿父……很難不累呢。】

系統對袁珩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存在同情，聞言越發刻薄：【這點兒事就累了？此時還不到午夜呢，他就已經睜不開眼。說他不裝也成，人老了是這樣的，做什麽都心酸。】

袁珩噎了噎，被系統這副暗含“你戀老”的口吻驚得手下不自覺用力，不僅将荀彧的臉不慎捏紅，還意外牽扯掉幾根頭發。

荀彧這才略微清醒了些，無奈道：“未央這一整日都在為文和與志才謀劃，眼裏哪兒還看得見世間紛擾？連本初世叔病愈也不能令你分神，更何況我一早便放于案上的書冊？”

順着荀彧視線指引，袁珩難掩驚奇地看去——但見案上有足足七冊紙書，細心地依照她日常習慣做成了線裝，每冊都有一個指節厚度。

待拿近後，比熟悉字跡更先一步撞了滿懷的是與四周如出一轍的香氣。袁珩怔怔地撫摸着封面上清隽婉約的四個大字，遲遲不能言語。

她捂住嘴，動容地看向荀彧，目光滿是純粹的歡愉與驚喜；抛開場景與兩人性情不談，任誰見了都會以為荀彧在向袁珩求婚。

然而。

系統死死地盯住封面，震撼得無以複加：荀文若，什麽都願意給只會害了所有人——你怎麽還搶我的飯碗啊？！

“世兄竟然整理完成了《拾遺新語》。”袁珩看了看這七冊書，又看了看荀彧，簡直滿意得不得了，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世兄待我這樣好，實在是無以為報。珩在此立誓，一旦來日繼承家業，便将阿父送回汝南老家去，再也不礙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