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這裏不是無人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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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這裏不是無人區
很顯然，在兩人分別的那一年半裏，荀彧完全沒有閑着。
這七冊《拾遺新語》也算是他們共同完成。無論是袁珩從前零星在嘴上提起的故事，還是她在書信裏寥寥幾筆寫下的靈感，抑或是她已經寫好的內容，荀彧都分門別類放入了不同的書冊。
除此之外的內容皆由荀彧親筆撰述，什麽人都有，什麽事都寫，袁珩甚至還看見了幾篇《東京拾遺》“後續”。
例如喜聞樂見的袁紹月下追霍貞，再比如載入史冊的侍中發瘋大點兵。如果你想看前司空許相當朝承認自己私底下偷看袁郎的本子，那自然也被目擊者荀彧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就在第四冊第一百廿八頁。
系統不高興地嚷嚷着“茍或又崩人設”，袁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真是太喜歡這份禮物了，抓住荀彧親了又親，将荀彧親得衣衫不整、發絲垂落。
荀彧起初還無奈地由着她胡來，直到事态逐漸到了失控的地步，才不輕不重地将袁珩推開了一些。
袁珩：“？”
袁珩頓時不高興了，怒目而視：“憑什麽不讓我繼續親！”
荀彧別開視線，竟是難得一見的不自在，數次欲言又止，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眼見袁珩面色越來越沉，他不由暗暗嘆了口氣，不着痕跡地垂下寬大袖擺遮掩：“我……我有些困了。”
說罷目光一飄，顯然也明白袁珩根本不會聽信這套敷衍的說辭。擡眼又看見她蠢蠢欲動，似有摁住自己不許離開的苗頭，當即匆忙起身，幾近狼狽地轉身向外走去：“還請珩女公子早些安寝，彧先走一步。”
袁珩：“？？？”
袁珩哪兒能想到荀彧會有忤逆自己的時候，當下惱怒地揚聲喝道：“荀文若，你敢走出去試試！”
荀彧腳步略微一頓，這是多年被訓出來的本能反應。但他很快就回過神，頭也不回地加快了速度，掀開珠簾的碎玉之聲同雨聲和鳴，禁步淩亂且無措。
袁珩略微一怔，随即緊跟着起身追上去，好懸才趕在他逃出門外之前捉住了衣袖，不顧荀彧掙紮，死死地将他禁锢在窗邊，壓低聲音：“世兄你瘋了嗎？竟敢就這樣跑出去，奉孝還在外邊兒呢！”
若到這時候袁珩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那她這麽多年的同人和野史也算是白看了；而當她視線不自覺向下瞥去之後，當真是把一輩子讀過的聖賢書和為數不多的道德素質都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才忍住了沒有“哇”出聲，免得荀彧當場自盡。
袁珩沒有注意到系統已經安靜了很久，只是在這一片黑沉而濕潤的雨夜中摁住荀彧肩頭，輕聲重複：“不可以如此失态地跑出去，否則太過無禮。世兄也真是的。不過情難自持而已，這也值得你落荒而逃？”
袁珩的困惑分外坦蕩澄澈，于是愈發叫荀彧羞愧不安。
她注意到了他下意識的躲閃，擡手替他理了理鬓發，泰然自若：“不必感到難堪，無礙的。若世兄毫無反應，那才是出了大問題。”
荀彧聞言沉默，片刻後難以啓齒地開口，隐隐幾分絕望：“未央能否暫時離我遠一些？”
他根本沒擔心自己會克制不住冒犯了袁珩，畢竟從來只有他被袁珩折磨的份兒——荀彧如今只怕她會想出些異于常人的辦法，譬如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或是一桶冷水直接潑過來；若鬧到了這等地步，他才是當真沒法見人了。
卻聽袁珩無奈地問：“世兄為何又喚我未央？”
“……”
“你分明再清楚不過，我最聽不得這兩個字。”袁珩随口抱怨了一聲，伸手将窗戶支開，好叫冷風灌進來令他清醒，“是故意的嗎？”
風雨卷入絲絲縷縷的涼意，本該是一劑良方。然而袁珩的話卻如同帶毒的蜜糖，令荀彧輾轉在唇齒間不敢咬破，只能任由她借機遞出更多的柔聲細語，愈聽愈難平。
“好了，往這邊靠近些。”她耐心地哄道，指尖撫過荀彧脖頸，只管感知脈搏是否正常，渾然不在意他的呼吸更亂了幾拍，自認體貼，“就算世兄故意也沒關系。是想要我再親親你？或是将你咬痛，好叫你清醒過來？”
袁珩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是在關懷，卻不知荀彧聽在耳中只覺錯愕，更幾分怨怼。
到底誰才是故意的？既不許他離開，又不肯站遠一些；起初令他欲念難平的人是她，而後倒打一耙的人也是她。如今他狼狽且難堪，在泥水中掙紮出一身污穢，她卻從容而游刃有餘，仍在碾磨他的情欲，連最後一份體面也不肯給予。
真是好過分啊，珩女公子……荀彧心下攪開一池漣漪，眉眼往下壓去。或許是已被袁珩折磨得徹底瘋掉，有那麽一瞬間，他差點就想要拽下禁步環佩，以此來蒙蔽所有的禮法與克制，任由自己成為被袁珩牽引本能的傀儡。
借着些許天光，荀彧眼中的萬般糾纏全都顯露無疑。而比這些情緒更明顯的，是連涼風冷雨也消磨不盡的情意。
袁珩：“……”
袁珩：“…………”
袁珩蹙眉，大感震撼。
她尋思自己也沒說什麽了不得的話啊。荀文若你沒事吧？
【阿統阿統阿統。】袁珩催命似的叫起來，毫無自知之明，【我是哪句話刺激了他？他到底在想什麽？難道非得等我上手一巴掌進行物理清醒，他才能消停？】
然而破天荒頭一回，系統完全沒有回應。它留給袁珩的只有面板上一行大字：【已自動開啓屏蔽保護模式。】
袁珩：【。】
認真的嗎？痛苦難捱的人又不是她，系統你到底在屏蔽什麽，到底在保護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