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上好的明前龍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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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

與此同時，庭院背後的廊下。

“舅父，是我聽錯了嗎？”劉琮驚疑不定地詢問蔡瑁，雙眼圓睜，“我仿佛聽見袁令音同陰元基說了許多見不得人的話。”

表兄難道想叫我白忙活一場……

那還不如讓我死掉好了……

我得不到你……我的過錯……

我妻子也在身邊……兩個小孩看見這種……

……你到底還有哪裏不滿意？

劉琮只能隐約捕捉到兄妹二人因情緒激烈而擡高聲音的那幾句，越品越覺得有問題，一顆心也随之涼了大半截。

劉琮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當初荀文若所言不虛，她果真就喜歡年紀大的。”

可是陰循的年紀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蔡瑁只需要随意打眼一瞧，就知道劉琮那粒小腦袋瓜子都在想一些什麽東西，當即一個頭兩個大，很想讓劉琮別再叫自己舅父了，說出去怪丢人的！

而在聽見劉琮的感嘆後，蔡瑁好懸才忍住了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頭一回不再給劉琮面子稱作“主公”，訓斥道：“袁氏與荀氏聯姻，結兩姓之好，蘭玉之盟也。你愛慕賢士良才是為失禮，将婉拒之言當真、今次更疑心其清名與交際關系，是為失德。往後勿再作此輕佻之言，以免令賢士寒心。”

劉琮略一蹙眉，暗覺蔡瑁實在掃興，渾然不顧自己如今的心情。他只是私下說說而已，又沒有當着袁珩的面講，如此正經做甚？

蔡瑁将他的不悅看在眼裏，心下越發絕望。然而不等他再開口勸幾句，便聽見袁珩含笑且戲谑的嗓音自拐角的另一頭幽幽傳來：“公子無需因德珪之言慚愧。婉拒之言何足當真？當年德珪也曾私下拜訪我家文若，他較之更要年長兩歲，彼時文若卻并非這套說辭。”

荀彧誠懇地說，某些人可能有點太老了，保養不當；若是與不知情的袁将軍站在一處，袁将軍怕是都想叫他一聲老伯。

跟袁珩相處多年，荀彧刻薄起來也是能将人直接氣死的程度；此時的蔡瑁也順理成章回憶起了那句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的指桑罵槐，臉色立時青青紅紅，如同坍塌的染坊。

劉琮頭一回聽說自己的小舅舅竟然也有過類似往事，目光微閃，握着欄杆的雙手不自覺用力幾分，而後若無其事地笑着見禮：“袁使君，陰府君，久見。”

聽聽，聽聽。在冀州之外人人都喚她袁侍中，偏偏劉琮開口就是“使君”二字，唯恐袁珩想起自己是根正苗紅的朝臣。

互相見過禮後，袁珩笑吟吟地問道：“珩隐約聽見，二位似乎在辯論珩與表兄之間是否有一種異樣的情感？這話可說不得——表兄一早便恨透了我的父親，連帶着看我也頗為不順眼；方才正是在庭院裏一哭二鬧三上吊，想叫我趕緊滾出他的南陽，省得瞧見這張與家父分外肖似的臉。”

陰循：“？？？”

陰循錯愕不已，一個向日葵猛轉頭看向袁珩，極其不可置信——不是吧袁未央，你有病啊？

蔡瑁、劉琮：“？？？”

這種家醜……是我們可以聽的嗎？

當然可以。不僅可以聽陰循與袁紹的舊怨，還能聽陰循與袁術的新仇；袁珩越說越起勁，那叫一個不把政敵當外人：“二位有所不知。珩的叔父近來執着于刺殺表兄，卻與所謂在颍川搶道關系不大，蓋因表兄的字與我家大人的姓名同音。叔父那性情二位也是曉得的，沖動易怒且驕矜自負，無勇無謀而魯莽霸道；眼下表兄恨毒了汝南袁氏，怒斥我家只有門口的閥閱是乾淨正直的呢！”

袁珩過分自來熟的親熱行徑令劉琮與蔡瑁冷汗直流。她倒是什麽都肯說，他們卻不敢聽得太仔細；明明來之前預想了足足七八種袁珩可能會有的反應，然而眼下情景卻完全不在兩人的意料之中，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地附和，乾巴且蒼白。

蔡瑁：“唉，也是不容易。”

至于不容易的是誰，他不好說。

劉琮雖然臉皮厚，但到底還年輕，又因為對袁珩總有那麽幾分複雜的感情，于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順着袁珩的暗示往下接話：“令音若想要搬離此處，某在附近有一處府邸，清幽雅致，随時便能入住……”

蔡瑁堪堪回過神，便聽見自己的大傻外甥上趕着引狼入室，拼盡全力也阻攔不及，只能心如死灰地目睹了袁珩順竿子往上爬、一口應下的可怕場景。

蔡瑁：“……”

趁袁珩與陰循先一步進了書房，劉琮不無得意地沖着蔡瑁低聲炫耀：“舅父可看見了？袁令音也是有心與我結交的，否則又怎會如此不見外地答應搬入我的房産？”

蔡瑁：“…………”

所以你根本就沒想過：南陽為陰氏郡望所在，汝南袁氏在這兒也多的是房屋田地；她不去住袁本初和陰夫人留給她的大豪斯，偏就選擇了住你的小房子，難道是因為她擁有勤儉節約的美好品質嗎？

劉琮啊劉琮。往後千萬莫要在人前叫我舅父，這福氣我真是一點兒都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