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沒死也能哭墳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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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如同上墳祭祀一般,哭完陰霜哭袁紹:【我真該死啊。從前竟然會抱怨阿父對待世兄太過苛刻,卻不知他縱有千萬般糊塗,卻絕不肯叫我受半點委屈;哪怕是當年他憂懼于我的神異之處,為此方寸大亂頻出昏招,可他從始至終都認為待我多有虧欠。若一早便知道這些事情,我哪裏還會有半分怨言?】
【不就是追着世兄砍砍殺殺、拎着世兄罵罵咧咧嗎?】袁珩哭着哭着就哭得變了味兒,【世兄年輕,挨幾下也不妨事;我只怕子欲養而親不待,若叫阿父寒了心,來日黃泉也無顏同他與阿母相見了啊!】
雖然袁紹還沒死,但此時的袁珩實在太過傷心,很難不讓系統幻視她在給大活人袁紹貸款哭靈。
系統看着失魂落魄的袁珩,幾乎快要掙紮着長出血肉、然後心痛而死。可惜統随客戶,它的應對機制也與袁珩一樣充滿了不合時宜的幽默,勸道:【未央快別再這樣想下去了。我怕你之後見了袁本初,開口就喊他阿母;你一定會被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袁珩:【。】
袁珩面無表情,瞬間變得心如止水:【謝謝阿統破壞氣氛。我現在又有心情繼續折磨霍嶺了。】
霍嶺正在暗暗享受連綿不絕的哭聲。猛漢典韋以及衆多武士的哭泣固然悅耳,但能止公卿夜啼袁令音的沉默更加令人神往。
老天。能把袁珩惹到這等地步,他霍叔越堪稱是古今第一人,往後還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成的?!
哎呀,不死就不死。本來他也沒那麽想死,還不是為了給含章鋪路;如今他也算通過袁令音提前看見了含章在自己喪儀上的模樣,實在不太優雅,所以還是算了吧。
霍嶺正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裏無法自拔,于是猝不及防之下被袁珩一巴掌拍在了傷口上,只能眼睜睜看着她一邊可憐兮兮地垂下眼睫,一邊茶裏茶氣地說:“抱歉。珩眼下思念父親、因往事難過得心如刀絞,不慎眼花将您錯認為宗賊。義父應當不會怪我的,對不對?畢竟是您先提起這樁舊事,想來早知會令我錯愕之下神智不清、雙眼不明。”
霍嶺:“……”
霍嶺眉心一跳,死死地摁住了在袁珩照顧下永遠無法養好的傷口,痛倒是不算很痛,但威脅性與侮辱性都極強:“嗯,無礙的。”
忍忍吧,忍字頭上一把刀。并且他或許用不着再忍很久,他的蔔算從來不會出錯,那位東北方的“貴人”應當已經在入山的路上;屆時袁珩有了自己的父親可以折磨,就不會再來折騰他這位代餐了……!
*
與此同時,南陽新野。
“賢兄聽說了嗎?原來那些流言都是空xue來風必有其因。袁本初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審配的去向,竟然抛下了公務不遠萬裏趕來南陽……”
“嗯?他難道不是為了袁令音來的?審配不過一名屬官而已,袁紹是瘋了才會來找他。”
“呵。那我問你,袁令音眼下可在南陽?”
“……”
“更何況兩日前,我遠遠地看見他單槍匹馬與劉琮、蔡瑁對峙。那兩人冷汗直流、連連告罪,不消片刻功夫便差人請來了審配;審配起初還有些錯愕,直到袁本初冷着臉不知同他說了些什麽,他竟然直接伏地跪拜——袁本初下午便帶着審配出城去了,與數百部曲一道離開,渾然沒有暫作停留、等待袁令音的意思。”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因為袁令音剿匪一事才去問責蔡瑁與劉琮;随後得知審配也在,于是連審配也一塊兒罵上了。為了不激怒一貫愛子的袁紹,他們只能被迫交代了剿匪路徑,袁紹此去正是帶着審配救孩子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賢兄難道沒親眼見過袁珩嗎?她隔着百步距離都能在馬上一箭洞穿枝頭的果子,何須她的父親去救!”
“可袁紹愛子人盡皆知。在他眼裏‘未央還只是個孩子’,哪裏受得了這份折辱委屈?所以自然是要去救的,就算袁珩文能罵天罵地罵董卓,武能殺虎殺熊殺常侍,甚至哪怕她今年并非十七而是七十七,在袁紹眼裏,她也仍然是個孩子。”
“???”試圖與剛結識兩三日的狐朋狗友分享八卦的少年文士聞言狠狠愣住,旋即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賢兄講話真有意思。得虧是我親眼見過他的容貌,又知曉你是颍川鐘氏郎君,否則還以為你就是袁本初呢!”
陰循也跟着一起笑起來,在背後蛐蛐袁紹的事情順手就做了:“我哪兒能同他一樣。人家汝南袁氏、五世三公,我也配?不過我倒是有些內部消息,的确能給你一個準話:袁紹與審配之間當真沒什麽,但與他那在揚州的兄弟卻另有一番愛恨情仇……嗯?你不信?正平前些年應當沒去過雒陽,不知《東京拾遺》故事。”
他說着,便從一旁的箱籠裏取出一本《我的叔父袁術》遞給祢衡,已然是發酵得徹底變态,勢要多拉幾個人墊背:“錯過《東京拾遺》也沒關系。看見這一冊書了嗎?來,正平且拿回家去慢慢看;若看過後覺得喜歡,不妨多同你的親友分享一二。”
年方十七的祢衡好奇地從陰循手中接過書冊,還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對何等冥家讀物,兀自興高采烈地應道:“好诶!多謝賢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