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成年創傷叫袁珩（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個非殺袁珩不可，另一個雖然想殺袁珩，卻更想跟蔡瑁作對，一時之間反而無暇顧及在外剿匪的袁珩；待到勉強壓下了不信任、總算達成了共識，喬南的大軍已經浩蕩而來。
這竟然是一種乍看之下形式相仿、其實根本摸不清方向與底細的規律。如果劉繇生在後世，他恐怕立即能為這種“規律”找出對應的名詞描述——是無限流。袁珩她把後漢州郡當作是無限流副本一般玩弄！
你品一品，這簡直是細思極恐。明明她在這兩個地方都只是擔任屬官，在冀州時的著名事跡唯有一人搏殺熊罴，在荊州時的著名事跡也僅有劉琮怒當舔狗。但深究過後，不難發覺有許多看似荒謬的小事為大局帶來了轉機。
“我方才所言，不過九牛一毛而已。你應當沒有聽過曾流傳雒陽附近的民謠——‘倒乾坤，逆倫常，公女乘輿出汝陽。貂蟬須髯一點朱，敢憑六鈞射侯王。恨驕狂，揚鞭縱馬過雒水，烈火焚鳳凰’。”
劉繇念罷，神情竟然越發嚴肅：“袁令音性情張揚、狀若驕矜，彼時常常有人以此為非長久姿态，暗中當她遲早死在這份脾性上頭。有人因其狠戾而對她避之不及，有人貪其權勢而意欲攀附，似是忌憚敬畏，實則卻是輕看了她。真正驕橫且恃才狂妄的人，又豈能安然無恙地幾經朝堂動蕩、皇位更疊，甚而扶搖直上？”
笮融略微蹙眉，心裏覺得劉繇多少帶點兒被害妄想，但到底還是聽進去了一些：“可是機會難得。主公既然了解她的手段與脾氣，何不趁她尚未抵達丹陽、仔細籌謀？就算她的确并非凡俗，但人總有軟肋與痛處。”
劉繇聞言眼皮一跳，想都沒想，斷然拒絕：“若要論精于人心算計，少有人能出其右。”
人的名、樹的影。顯然袁珩多年來給人留下的心理陰影是一生都難以治愈的成年創傷，劉繇如今已經是徹底應激的狀态，又忍不住冷笑一聲：“抓住袁珩的軟肋與痛處？仔細手還沒伸過去，她便一腳踹在你的肋骨上，再硬的骨頭也能給你踹軟，稍不留神就叫你痛一輩子！”
劉繇焦慮地在原地走來走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怕了——昔日劉焉父子、劉表父子等宗親的下場歷歷在目，北海王、趙王等諸侯王的結局也不容忽視；他當真能鬥得過袁珩，勝得過劉羲嗎？
笮融：“……”
笮融心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板着臉告退，卻沒有得到任何來自劉繇的回應。
他本就不是什麽寬容大度的人。一時之間笮融難免有些埋怨劉繇，對那位不曾親眼見過、但聞名聲如雷貫耳的“袁侍中”也生出了幾分不屑與不解。
“——那黃毛小兒才多大年紀？嬌生慣養的世家子。無非有個好父親，生在了汝南袁氏，自小被旁人捧着，誰也不敢違逆她。”笮融徑直返回家中，冷笑着同陶謙罵道，“那些‘清流君子’要臉面，又畏懼她的家族與武遂威勢，不敢同她計較而已。真當她是什麽妖魔鬼怪不成？”
如今的陶謙運氣遠不如前世。他多年前是盧縣令，在即将遷任幽州刺史的關頭慘遭靈帝改置州牧；後來劉羲要在盧縣養兵，便将陶謙調任做舒縣令；又幾年，當他好不容易抵抗黃巾與流寇有功、晉升在望時，偏偏出了一樁要命的事情。
今日的江王、兩年前的女尚書劉蘭芝正是舒縣人。陶謙在任時有意與她的父兄交好，卻不成想那兩個坑貨竟在暗中盤算着将劉蘭芝騙回老家結婚。
他至今不忍回憶起事情敗露後，喬南是如何用那雙狀似病弱的手揮刀挑廢了兩人的手腕，又含笑叫他上奏請辭，以免“長公主事後問責，君難逃一死”。
陶謙恨透了那對父子，且從此恨上了喬南。他深知但凡劉羲在位一日，他被複起的可能便日益減少；于是迎接宗親的主意是他提出，擁立劉繇的态度他最積極。
雖然陶謙的仇人都與袁珩在同一陣營，可他并不厭惡袁珩；笮融所言的确有幾分道理，但凡與袁珩在官場上或直接、或間接打過交道的人都不願将她得罪死，除非已經是死路一條。
于是陶謙耐着性子勸道：“主公對待袁珩謹慎，是你我之幸。袁珩生而神異，少時便有才名；她經歷過許多本該是死局的事情，卻每每全身而退。若要殺這樣一個人，以蠻力不可為，她只會比你更狠；以計謀不可為，她幾乎沒有算錯的時候。”
笮融：“…………”
陶恭祖，怎麽連你也在妖魔化袁令音！
笮融的拳頭硬了又硬，正要同陶謙好好辯論幾句，卻聽室外傳來一陣帶着贊嘆的驚呼聲。
他的心腹軍士在院內喜氣洋洋地喚他趕緊出門去，嗓門兒大得怕是連住在五裏外的劉繇都能聽清：“将軍，将軍快來看吶！好一尊漂亮宏偉的銅佛，塗金披彩，如今正朝着咱們府上過來呢！”
笮融：“……？”
笮融篤信佛教并非秘密，聞言連忙叫心腹進來回話，哪怕心動也理智尚存：“你确定是朝向我宅邸送來的？可曾打聽過是何人所鑄？”
“自然打聽過了。不久前荊州牧劉琮敗于喬南，求援揚州；這佛像正是他斥重金鑄造，特地提前一步送來，以表誠意與謝意。聽說還請了雒陽白馬寺的高僧加持法咒，銅佛身上的彩衣也用的是蜀錦。”
軍士話音剛落，陶謙心頭一涼。
……還擱這兒荊州牧劉琮呢？他能有這等財力與人脈？能有這等交際處事的手段？袁珩就袁珩，別自欺欺人将她稱作劉琮！
待到佛像被請進笮融的宅邸，陶謙險些被佛光與金光晃瞎了眼，當即便知道徹底完蛋了。
資深佛教徒笮融無法拒絕這尊佛像，恰如同他陶恭祖無法拒絕官運亨通。
陶謙幾乎是絕望地看着笮融雙腿不聽使喚地支了起來，竟然潸然淚下，若朝聖般一步一叩頭地面朝佛像而去。
在開始以前，他還不忘同陶謙動容感慨：“叛賊劉琮豈會如此用心？真正送來佛像的人是誰你我都心知肚明。先前是我失禮，就算袁令音此行不懷好意，終究不過各事其主、立場不同；能請來這樣一尊佛像的人，又怎會是妖魔鬼怪呢！”
陶謙：“……”
陶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