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平賬鬼才袁本初(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39章平賬鬼才袁本初
“怎麽還有一尊佛像的事兒?”
袁珩翻箱倒櫃地将賬冊找出來,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渾然不顧袁紹幾次試圖暗中阻止她回查:“我到底都做過什麽?”
袁紹面帶關切,哄勸道:“賬冊記得密密麻麻,仔細看了傷神傷眼。未央前段時日的确托人買了許多東西,我都幫你記着呢,直接聽我口述便是。”
袁珩面無表情地盯着袁紹看了會兒,直把親爹看得汗流浃背、眼神躲閃,這才冷不丁地問:“阿父又做了虧心事。是與錢財相關嗎?”
袁紹下意識抓緊了賬本,本想要辯解幾句,卻被根本沒有耐心聽他胡言亂語的袁珩用力掰開了手指,力氣再大點兒怕是能撇斷。
“珩只是傷了腦子,不是傷了腦子。”中華文化博大精深,袁珩皮笑肉不笑地搶回賬本,當着袁紹的面翻開,開始逐條檢查,“我既然給笮融送了佛像,恐怕也沒忘了劉繇與陶謙以及各地郡守。總不能是阿父記恨其中的某一個人,私底下克扣了東西吧?”
袁紹聞言大感屈辱,斥道:“克扣?你将我當成什麽人了,如同霍含章那樣揣着私心搶劫我糧草的兵蠻?”
簡直不像話。咱們家裏難道還缺這點兒錢!
袁珩沒有搭理這一茬,只粗略地掃了一遍自從上船後二十餘日的記錄,很快就看見了幾筆大額不明開銷,都統一記作含糊不清的“護送打點”用途;筆跡正是袁紹親自書寫無疑。
袁紹此時還沒有放棄再掙紮一二的打算,言辭蒼白地解釋:“那尊佛像極為貴重,總不能叫你一個小孩兒獨自出錢……”
袁珩要是真信了這種鬼話,就說明她的腦子可能真的被傷到了。可惜她什麽都不記得,只能依稀從花費的具體數目與相應的日期,隐約猜測出應當與揚州無關,不過是遮掩而已。
【我上午花三十萬錢買來佛像,阿父下午就緊跟着花四十萬錢“護送佛像與沿途打點”。若佛像是從荊州運過去,四十萬的價格我倒勉強能信。可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佛像是我從廣陵郡買到的現成,只不過額外舍了些錢財與功夫塗金披錦,送去丹陽并不費力。】
袁珩從沒見過如此敷衍的做賬手段,臉色不太好看:【又不是大佛。像那樣用來供在室內的大小,純粹只占了字面意義的“貴”與“重”兩個字;四十萬的“護送打點”,袁本初是請了羅漢菩薩親自下凡護送?】
系統的一雙電子眼無情掃射,當即在同一頁紙上指出了另外兩筆可疑款項:【佛像支出後的第二天,袁本初花費三萬用于“飲食”。同日,他又裁了價值九萬錢的“新衣”。】
袁珩無需系統告狀,也已經看出了端倪。她不怕袁紹是個一擲千金的敗家子,只怕他這錢的來路與去處都見不得光。
像這樣一目了然的平賬記錄,零零總總加起來遠超萬金。在如今這世道,除養兵之外,袁珩想不出其餘用途。
“珩得了怪症,病了,殘了,被阿父嫌棄。”袁珩垂眼,狀若心灰意冷地自嘲道,“只當我是傻的,好糊弄。也難怪呢,從前多靈光啊,打小就愛下您的臉面;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了機會,那您還不得把從前沒敢犯的渾全都犯回來?”
話都說到了這地步,袁紹竟然還在遮遮掩掩:“未央不妨先往後翻幾頁看看?除了笮融那尊佛像,你還給豫章郡守朱皓、會稽郡守王朗送了不少藏書與字畫。劉繇入揚州後,占據九江、丹陽、吳三郡。廬江郡守陸康不肯從,至今仍在拼死守城抵抗——未央你看,你還送了糧草與物資呢!”
糧草與物資?袁珩眉眼一動,當下明白過來袁紹的錢都花去哪兒了,起身逼問:“阿父只兩三日便花費百萬錢有餘。錢從何處而來暫且不議,珩只想知道一件事:您是否在暗中接濟曹孟德?”
袁紹面不改色,顧左右而言他:“曹家人富裕,如何輪得到我來接濟?今日的醫書還沒看完。你繼續清點賬目,我先走了。”
袁珩:“……”
答案顯而易見,袁紹果真在偷偷給他的好厚米送錢。并且這還只是近來記在明面上的數字,天知道他這種行為持續了有多久,又送出去了多少東西!
是,曹家人的确有錢;可要論起底蘊與人脈,又哪裏比得上汝南袁氏?更遑論袁氏在豫州根基之深,糧草物資的運送、兵馬部曲的屯養,哪一樣不比曹家更能吃得開?
【怪不得曹操能堅持這麽久,至今未能如同計劃一樣詐降劉寵,無論迎戰或是守城,都能在颍川不愁吃喝。】袁珩冷笑幾聲,控制不住地陰陽怪氣,【原來是有傻黑甜大小姐在暗地裏扶他青雲志啊,我還當是程仲德升級做了漢尼拔。】
袁珩差點沒被袁紹給怄死,恍惚回到了數月前與他在冀州共事的時光。你說他蠢吧,他又從來不缺手段和能力;你說他聰明吧,他又總會被私人情緒與喜惡左右,盡做些拖後腿的事。
“袁本初你給我站住!”袁珩氣得團團轉,撈起袖子滿地尋找荊條,“我今日定要替袁氏列祖列宗好好教訓你這敗家爺們兒——你哪怕是将這些錢扔進江裏聽個響呢?你對曹阿瞞大方成這樣,怎麽不乾脆将家業家産都送過去,再叫我與文若一塊兒認他作義父呢?”
袁紹聞言大怒:“你叫我什麽?你叫孟德什麽?袁未央,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袁本初袁本初袁本初袁本初。曹阿瞞曹阿瞞曹阿瞞曹阿瞞。”袁珩尋找荊條未果,只能順手抄起賬冊砸向袁紹,“一共四遍。阿父滿意了?”
袁紹接住賬冊,想要砸回去又怕打壞了袁珩的腦子,那可是他最寶貝的東西,一時只能無能狂怒:“不滿意!你這逆子哪兒來的底氣替列祖列宗教訓自己的生身父親?還袁氏的列祖列宗……你殺祖宗難道殺得少了!”
“那不是您與大人沒能教好孩子。”袁珩斥罵,“養虎為患的道理您懂是不懂?您到底是想要曹阿瞞活,還是盼着他死?您此舉又将颍川王與文若置于何等境地?糧草被劫的事情才過去多久,您這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您做的這些事,陛下她知道嗎!”
又忍不住多罵了一句:“連平賬都平不明白,您還能瞞得過誰?”
純屬是平賬鬼才。三萬錢的飯菜、九萬錢的新衣都不算什麽——袁珩挨個挨個地挑出來念給袁紹聽,非得叫他解釋清楚五十萬錢的蒲萄是在哪兒買的,一百萬錢的雞子是什麽神雞下的;價值百金的醫書是那種級別的天書,難道是九天玄女下凡親自賣的?
袁紹聽得惱羞成怒,怒火上頭的時候什麽鬼話都說得出口,也什麽實話都敢說:“你也不問問我為何要這樣做,便認定了我懷有私心?難道天底下只有你袁令音是聰明人,而在你眼裏,你的生父從來都是個糊塗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