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平賬鬼才袁本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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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太過尖銳,也太過真實。袁珩面色陡然僵住,破天荒頭一回在争吵中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告訴你實話也無妨。”袁紹冷笑起來,“這都是荀文若請我幫忙的。至于陛下是否知情,我焉敢揣摩聖意?她向來最信任你與荀文若,任由着你二人在外時不受君命、自由行為,此等愛重世間少有……哈。這會兒又不惱了?為何?是否因為像你與荀文若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麽都自有一番正經道理,而我一切言行都暗藏禍心?”
袁紹送錢去颍川:阿父這樣做,多半是又拎不清犯糊塗了。
荀彧要錢到颍川:世兄這樣做,肯定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袁紹自怨自艾地如是想,并為之感到齒寒;越想越覺得當真是了無生趣,分明是荀文若千叮咛萬囑咐不要叫未央發現、以免分心,最終卻只有他這長輩裏外不是人……荀文若真是個攪家精!
袁珩不由沉默。
倒不是因為覺得冤枉了袁紹感到愧疚,而是袁紹完全說到了點子上:在得知是荀彧的想法後,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真正的用意,并為此大感放心。
這種政治上的安全感是袁紹不能提供的。因為人心中的成見之所以會是一座大山,有時候根本不在于消極的刻板印象,而在于羅馬并非一天建成。
袁紹見狀,卻全然誤會了袁珩沉默的緣由,如同打了勝仗一般飄飄然且得意,生動诠釋何為精神勝利,沉着臉道:“袁未央,你好自為之。”
他說罷,便一面用餘光觀察着袁珩的反應,一面冷笑着拂袖而去。臨走前,他還不忘将賬冊輕輕地擺在了袁珩跟前的案上;沒有重重甩下的原因在于袁珩得了健忘的怪症,據(袁珩)說完全不能受刺激。
系統看得大為震撼。袁本初被逼成了這樣都還記得這一茬,他真的,它哭死。
【哭他做什麽,還是先哭一哭豫州境內的所有劉氏子吧。】袁珩喃喃,【我早該想到的……無論是當年提出“取而代之”,又為劉羲獻計穩固冀州、韬光養晦的少年荀彧,還是在原本的歷史中勸曹操“奉主上以從民望”與驅虎吞狼的荀令君,從來都不只是溫柔體貼的文若世兄。】
恰如同袁珩不願将自己殺人放火的事情攤開給荀彧看,荀彧也不肯把他實在是稱不上溫潤柔和的一面擺在袁珩眼前。
系統已經沒力氣說酸話了:【說好的随便袁紹打罵荀彧出氣,人盡可夫而生父唯有一人呢?還是快去跟你爸和好吧,別擱這兒唏噓你的文若世兄了;我早就說過了許多次,他在你面前都是裝的。】
袁珩搖搖頭:【不急,等他自己冷靜一會兒,阿父總會想通的。我得趕緊給奉孝寫信,若一切安排合宜,不出意外的話,豫州恐怕能先揚州安定。】
袁珩當下研磨提筆,滿腹詭計奇策自筆尖噴湧而出,似呼吸一般自然。
彼時袁紹被霍貞搶劫了糧草,自是勃然大怒;可只要荀彧從旁稍加提點,他便能立即明白這是天子的敲打。
如果荀彧在此時勸他主動上奏請罪,再私下裏“接濟補償”曹操,以表對友人的歉意與天子的忠心,他照做的可能性極大。
畢竟再怎麽看不慣荀彧,袁紹也不會否認荀彧是真正的自己人,他應當是将汝南的部分産業交給了荀彧代為處理……于是随着情書一道送來的,還有荀彧同袁紹彙報花銷的密信。
那麽問題來了:曹操是真的糧草緊缺,卻也沒有缺到會餓死的地步,荀彧這樣做難道不會助長曹操的底氣,讓他遲遲不願詐降嗎?
答案很簡單:這些錢并不是送給曹操的,而是另起爐竈為劉辯招兵買馬。
既能打破曹操與劉寵之間的僵局,又能使曹操結盟劉寵顯得順理成章——糧草短缺,哪怕不會餓死,曹操也難以長期留守颍川;一旦他在無可奈何之下主動攻打陳國,颍川的荀彧便會抓緊時機推出劉辯,逼迫曹操聽從戲英的“詐降”之計,順勢打入劉寵內部。
大後方被抄了家,還是自己人“背刺”,那曹操與本就關系纏纏綿綿的劉寵“結盟”也很正常,不會惹來懷疑。
【只要讓劉辯立穩“為了姑母與漢室”的賢王大纛,世兄就能名正言順地鏟除劉表、劉璋、劉誕三位宗親,再将劉寵徹底置于不義的境地。同時也不怕孟德世叔再有異心,一去不回——否則便是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畢竟若要論正統,誰能正得過劉辯呢。別管當年劉宏指定的繼任者到底是劉辯還是劉協,幾個顧命重臣都說是,那就是如此;你要是非得質疑這一點,有本事就直接去跟袁珩與劉羲辯論。
“已經二十三歲了啊,荀傅君。”袁珩不由笑嘆一聲,将賬冊妥帖收好,又想起了那封只談風月而不商國是的信,“相識九年,我從來只當他看我時仍是‘珩女公子’,而今才驚覺我也還将他視作‘文若世兄’。”
明明此生的荀彧還要更早地嶄露頭角,袁珩卻難免生出幾分恍惚情緒,撥雲見月得以窺見王佐之才。
……原來濾鏡這種東西,竟然也是相互作用的嗎?
在意會到“他不肯叫我知曉他算計了我的父親”這一事實後,袁珩那些恍惚又都盡數散去,并為此感到安心。
嗯嗯。還是那個超愛的文若世兄啊。
系統:【……】
系統:【…………】
這是系統最心疼袁紹的一集。
被賣了都在幫着數錢(字面意義),還要挨一頓冤枉的罵(字面意義),請問誰來替袁本初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