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祖傳的惡毒癖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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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祖傳的惡毒癖好
“怎麽還在哭?”袁紹有些心虛地觑着袁珩,唯恐自己方才不慎傷到了孩子,“祢衡、典韋打算乘船前往豫州。要麽待會兒給你文若世兄寫一封信,托他們幫忙帶過去?”
袁珩望着滾滾奔湧的江水,平靜道:“船頭江風太大,刺眼,裹挾着沙土……給世兄的書信早就寫好了,已交與典韋代送。”
倒不是袁珩信不過祢衡辦事的能力,而是她信不過祢衡那張刻薄的嘴。我們文若世兄真是很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能夠短暫地與嘴毒的未婚妻分隔兩地、不必再承受言語攻擊,卻身處漩渦之中的養蠱大舞臺,又何必給他送去一個大麻煩呢?
哪怕袁珩已明确表示自己是眼睛受到了刺激才生理性落淚,袁紹也仍然堅定地認為袁珩還在傷心難過——他甚至為此沒有計較袁珩真的有書信要給荀彧的行為。而這在袁珩看來,更是袁紹在心虛他差點當真動手的鐵證。
“好了,別哭了。”袁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連系統都看不過眼的心疼表情,“等過幾日喬南回來了,咱們請她将笮融捅幾個透明窟窿去……鄉野粗人蠻不講理。東西是咱們出錢送的,叫人盜竊又不是為了把錢給搶回來;他倒好,不僅未曾謝過這份厚禮,還敢率衆圍攏咱們的住處。劉繇與陶謙更是只顧借刀殺人,默許笮融冒犯至此,簡直是一群廢物!”
顯而易見,真正對劉繇等人耿耿于懷的并非袁珩,而是袁紹。乍看起來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袁珩卻對其中原因摸得一清二楚。
【他既惱恨于劉繇追殺袁術,叫袁術淪為逃兵與喪家之犬,落了汝南袁氏的面子;又遺憾于劉繇沒能成功殺死袁術,給了他最讨厭的人一條生機,往後還不知道要忍耐多少年。】
袁珩漫不經心地擦去眼淚,嘴裏說着手足相殘的事情,态度卻堪稱漠然:【我太理解了。親自動手多有不便、難免不忍,眼見着有一個絕佳的機會能夠借刀殺人,且都是外界的不可抗力在推動兄弟的死亡、就算我鬧翻了滿大漢也無力回天,卻因為對手太過仁慈而失去了這個可能……那我也會恨得磨牙吮血。】
難道還能直言對于手足這份殺意嗎?殺意純然來源于私仇與怨怼的累積,而私仇與怨怼盡數萃取自利益與資源的争奪。
上不得臺面,卻又心照不宣。
于是袁珩難得發自內心地體貼起父親來,并未點破袁紹狀似過激、實則無處發洩的殺意,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也不知長安與涼州如今是何情形。只盼馬騰能夠盡快平定西涼內亂,就算是為了安撫民心,也不會吝惜于叫他做涼州刺史。”
袁紹不由一愣,而後遲疑着回頭看了眼還亮着燈的艙房,壓低聲音:“等到任命的诏書傳于天下,劉繇必定心生退意。或許還會獻祭陶謙與笮融保命。”
袁珩卻搖了搖頭,有些好笑地嘆道:“劉正禮縱有百般優柔,卻做不出無故背叛盟友的事情來。只是陶恭祖與笮融可就不一定了。”
當笮融今夜剿賊無功而返,又聽說汝南袁氏鬧了家庭矛盾,可憐的老父親出門去尋找離家出走的女兒了——天吶。一心一意要殺了袁氏父子的笮融會有多生氣,袁珩都有點兒不敢想!
但可以預見的是,他一定會與劉繇、陶謙生出嫌隙;屆時幾人陷入內鬥,揚州的亂局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唯有笮融撕破臉在前,再有了涼州已平、馬騰被招安的消息傳來,劉繇才會決定動手翦除笮融。他做慣了清流士大夫,從骨子裏就不認同笮融的許多看法與做法。笮融自認是金剛怒目的信徒,實際上卻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暴徒。
袁紹極輕地應了一聲。随後,他狀若不經意地問:“我們眼下要趁夜往九江去,不知多久才能折返回來、勸說劉繇投降。你在丹陽郡中是否留有耳目?總不能就這樣抛在身後不管不顧罷。”
袁珩心知肚明,袁本初想問的哪裏是丹陽的後續安排,分明是打算在九江找人找多久。系統也是對這兩頭烏角鯊的關系徹底沒脾氣了,當下不懷好意地慫恿道:【未央你快說,“如果袁公路死了,我要讓整個揚州都給他陪葬”。】
袁紹聽了不被氣死才怪!
袁珩:【……】
袁珩倒吸一口涼氣,匪夷所思:【這種鬼話到底有誰會信?但凡是親眼見過我在家裏虐待袁術的人聽了,都只會認為我一早就想着屠戮揚州當反社會。屆時別說所有人得排着隊輪流來開導我的心理障礙,哪怕袁術真的死了,他高低都得托個夢來又罵又勸,生怕我将屎盆子扣到他的頭上!】
系統聽得連連唏噓:【是吧?當年九泉之下的曹嵩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試過托夢啊?】
袁珩:【。】
阿統,你又開始拟人了嗷。
“……”在袁紹眼裏,袁珩在聽見他的問話後便陷入了哀涼如秋夜江風的沉寂,好半晌才從悲恸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有些艱難地回答了他的疑問,“此去九江,短不過十餘日,長或有幾個月。誰都能猜到叔父會前去廬江投奔陸康,珩不指望依照他的心機能夠想到‘反其道而行之’,只盼着他在多年毒打之下學得了一身躲藏和保命的本事,至少能叫他在路上有驚無險。”
袁紹直接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好懸才忍住了複雜的情緒,兩害相權取其輕,竟然主動提起了荀彧:“若要論反其道而行之,荀文若今次也算是開了我的眼。”
袁珩心下一頓,旋即面無表情地說:“珩知曉阿父護短,對自家晚輩怎麽看都滿意。然有大将軍與孟德世叔沖鋒在前,又有志才與仲德等人斡旋在後,怎能全都歸功于世兄一人呢?”
袁紹:“?”
袁紹大為震撼。袁未央你清醒一點,我那句話難道是在誇他嗎?
袁珩說罷,趁着袁紹語塞的功夫慢吞吞地往前站了幾步,探究的目光得以在昏昏夜色中肆無忌憚:“不知阿父如今都猜到了多少?”
袁紹想了想,也沒瞞着她,老老實實地說:“七八成總是有的。袁公路是棄子,是生是死端看他的命好不好;孟德如今箭在弦上,他是否能收起多餘的心思不要緊,文若自有辦法逼迫他不得不發。”
他有時候也會白日做夢,期待着會有意外降臨在袁術和荀彧身上。于是難免在他二人的消息上多費了不少心思,竟然也有了看破袁珩計策的一天。
袁珩聽得微笑起來:“看來阿父已明白了文若的意圖。倒是難得,您竟然半分不悅也無;若珩不曾問起,您怕是還得繼續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