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袁紹選擇了做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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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袁紹選擇了做法
袁珩病了。
頭痛眩暈,低熱畏冷,肢體酸痛,咳嗽不止。不似從前根據實際需求的自行下毒或是情景扮演,向來身強體健、生龍活虎的人忽而在某個秋雨霏霏的清晨雙腿一軟,徑直從船頭狼狽地滾到了甲板上,這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
陰循起初還認為是艨沖靠岸時袁珩一時未能維系住平衡。直到袁紹敏銳地察覺到她起身的速度略有些遲緩,且姿态搖晃——于是在一聲來自他又驚又痛的質問過後,袁珩不得不承認了她從三日前便開始感到不舒服的事實。
那會兒他們正要下船潛入九江郡,袁珩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兒,還在私下裏不無驚奇地同陰循說:“阿父那是什麽眼神啊……我不就爬起來的速度慢了一些,他竟然能看出來我病了?”
陰循聞言眉梢一抖,神态安詳地回應:“很難看不出來吧?若換在平時,你首先就不可能摔下去;就算是如同剛才那樣滾出去很遠,你手裏也得抓個路過的墊背。”
袁珩在道德素質令人失望這一方面從來不讓人失望。
袁珩:“嘿嘿。”
才剛笑了兩聲,袁珩就又咳個不停。那陣勢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似的,塑料表兄陰循忙不疊跳得離她八丈遠;拎着熱水下船的袁紹見此情景,當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未央病了,你還敢嫌棄她不成?也不看看她是怎麽病的!
從荊州剿匪開始,她就沒能好好兒歇幾天;乘船下揚州的行程本就很容易不适應,偏偏又有你陰循半途加入,從此便再無寧日。
天殺的。我們未央這樣辛苦都是為了誰?怪症還沒能治好,如今又染了風寒;這一看就是累出了病。
【哪裏是累病的。】袁珩有時候也很無助,難免會無奈于父母長輩密不透風的關愛,以及他們自說自話式的控制欲,【還不是從丹陽跑路的那天晚上夜間受了涼,後來又站在船頭裝模作樣地吹風,腦補自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談笑間攪動天下風雲局勢、強撸灰飛煙滅……】
系統對此只有一個評價:并非腦補。
它老氣橫秋地長嘆一聲:【若叫劉羲聽說了這件事,她恐怕會應激。且不提你在她眼裏早就是白月光謀士與悲劇美學的象征,偏偏又是在壽春。】
荀令君“病逝”于壽春,袁公路嘔血亡于壽春八十裏外江亭。雖然袁珩從來沒說,但系統哪兒能看不出來她對壽春下意識的排斥?
是理想與信仰的覆滅之地,是汝南袁氏染着凄惶血色的最終敗筆。
壽春,壽春。壽星分野,春申君食邑;祝春申君長壽,祈楚國運長久。可惜都作往事黃土,無有長生久視,更無千秋萬歲。
【何必為她平添煩憂呢。】袁珩聽出系統言下之意,知道它想勸自己同劉羲寫信求藥,還能順道賣個慘惹劉羲心疼,【又不是什麽大病。她如今鎮守三輔,将全副心思都落入涼州與益州,不能分心。更何況寄信太慢,恐怕信還沒能走到雒陽,我就已經病愈了。】
袁珩如今被強行關在車內不許見風。有追兵在後、袁術在前,眼下不是求醫問藥、養病休息的好時機,哪怕是袁紹也說不出讓她先停下來養好身體的話來;江東多信徒而少名醫,劉羲送的藥也早已見底,只能按照方子抓了幾副質量未知的藥先對付着吃。
而令袁珩病情加重的轉折點,是在九月中旬的一個午後。袁珩的病情纏纏綿綿,袁紹病急亂投醫,竟然請來了一位不知從何處找到的老年術士,一連數日在袁珩的病房外又唱又跳。
袁紹還在袁珩的卧房裏挂了一張西王母畫像,早晚拜得比當年問候父母都勤。
袁珩:“……”
兩漢時盛行信奉西王母。作為掌管不死藥與長生不老的女神,在亂世中會獲得遠超太平時的地位——恰如同曾經撼動大漢的太平道,以及如今風靡巴蜀的五鬥米教。
作為始于前漢的信仰界老錢,西王母當然也比太平道與五鬥米的擁有更多信徒,上至宮廷貴族,下至百姓黔首,早就成為了日常生活;是以袁珩完全能理解那張西王母圖的存在,卻唯獨忍不了那名神叨叨的方士。
袁珩起先還試圖跟袁紹講道理:“實在太吵了。珩知道阿父想叫我快些好起來,可無論如何也不該寄希望于神明才是。”
袁紹哪裏能聽得進去?只兀自抹着眼淚說:“你自小便身體強健,何時病成過這樣?當年傷寒肆虐南陽,你也不曾染病。如今吃了許久的藥都不見好,想來是揚州克你。”
袁珩:“…………”
袁珩氣得頭暈眼花,想罵袁紹幾句都沒力氣,只能安慰自己父親傻點兒也好,不傻的話也不會那麽容易拿捏,等他老了還能賣他保健品;直到那個午後袁紹竟然端着一碗符水走進來,袁珩腦子裏的那根弦兒頓時就徹底斷了!
她一把掀翻了符水,酸痛乏力的四肢陡然充滿了力量,提着劍就要出門去砍了那術士;袁紹忙不疊将她攔住,又驚又怒:“你這是想要做什麽?于仙師是我請來的,你就算不喜也不該牽連無辜,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于仙師、符水。于吉!
袁珩眼皮一跳,手裏的劍也不由落地。她隐忍着問道:“珩自認還算了解阿父,您并非信奉神明、将身家性命都牽系其上之人。究竟是出了什麽事,竟叫您今次又犯了糊塗?”
袁紹注視着明玉将袁珩重新封印進被窩裏,倒也沒瞞着:“其實風寒非我所懼。你連日勞頓疲憊,深秋寒涼,只要好生休養便能痊愈,只是行路間難得醫藥而已。阿父是怕你在這等緊要關頭又犯了失憶的怪症,如今這等情形,容不得半分差池。”
什麽失憶。根本不可能是失憶,哪兒有這麽精準忘掉自己闖禍經歷的失憶?我們未央必定是中邪了!
袁珩:“。”
袁珩無話可說,徹底失去了力氣。你懂什麽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懂什麽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