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曹操又在嗑彧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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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浩浩湯湯，伴夜風嚎啕随唱。荀彧走出軍營，行經之處但聽人人都稱他作“司馬”，而非“傅君”，不由帶出三分笑意。

“文若這是要去往何處？”曹操掀開帷帳，笑吟吟地踱步跟來，似是打趣，“今夜無有明月，怕是沒法子供你對月思人啦。”

荀彧不由莞爾：“若心有思懷，一花一葉、一草一木皆能寄之。只是憂心戰局，動蕩不平或要耽誤了民生，想借夜風靜心而已。”

曹操似乎完全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兀自笑道：“荀司馬天子重臣，王佐才也，運籌帷幄如當年子房，自随征以來助我軍三戰三勝，何愁不能從速平亂？依我看，你這分明是聽聞未央重病，心有挂念擔憂。”

荀彧也好像沒有聽出曹操表達忠心的回應，愁容乍現，仿佛是被說中了心事：“她從來都照顧不好自己。先前就不該告訴她我随軍的事情，何必又為她平添煩惱呢？待重逢之時，令音若是不肯理會我，還請孟德從中說和。”

所以袁珩的确會取道豫州入京……曹操心下一嘆，隐約猜出了袁珩想要一舉除去那幾個宗親的意圖，難免憂慮起她的安危。

“不日便要詐降，文若是否仍要随同？”曹操的勸告發自真心，他是當真不願讓荀彧也跟着一道冒險，“我以為你還是趁亂折返颍川更好。有颍川王在，劉寵再如何忌憚也不能動你分毫，你也能與令音久別後重逢。”

……并且看住她，讓她做事的時候小心點。

荀彧沉默一瞬，略過了勸告：“詐降過後，使君應當會被關押一段時日，劉寵定要趁機行挑撥離間之計。他會奉我為座上賓，一如當初劉琮禮待令音，卻絕不可能用我；若我在那時表現出對使君的疑心與憤慨，他自然樂見，而後請使君帶兵往雒陽方向沿途‘剿匪’，以作試探。”

如果曹操一路勢如破竹，那劉寵就能夠劍指雒陽。如果他落敗于留守雒陽的盧植與皇甫嵩，那劉寵也不會損失什麽，畢竟曹操又不是真正的自己人，讓他帶出去的兵也絕不可能是主力軍。

至于曹操主動跟雒陽投降這種事，劉寵想都不會想——笑死。你都跟我投降過一次了，劉羲和袁珩本就對你有疑心，她們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詐降之事不僅有諸多人證，更是陛下金口玉言親自敲定。”荀彧毫不吝啬于給曹操猛灌定心丸，“使君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此時的荀彧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明白，曹操也終于給了他正面回應：“屆時我自會趁機與二位将軍聯絡，圍剿我帶出去的兵馬；再與含章裏應外合，徹底平定豫州之亂。”

荀彧聽得微笑起來，卻又難以克制地蹙眉，話鋒也随之一轉：“不過這都是我們原本的安排，我如今是當真有些後悔了。”

後悔一時沖動不慎，任由愛恨掙紮着長出了血肉，竟然直接告訴袁珩自己要随軍的消息。

曹操見狀起初還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很快也反應過來，心裏登時咯噔一下，不太确定地問：“呃。令音她，應當不會、不會……”

“從中作梗？”荀彧體貼地替曹操講出了他想說卻不好意思說的話，嘆道，“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會在汝南與颍川交界處趁亂故意放走劉琮與蔡瑁，以陽謀逼迫他們投奔劉表。而後踩準時機，使君前腳離開陳國境內，她後腳便要宣稱劉表窩藏大逆不道的罪臣、更與之密謀逃亡反叛，如此叛逆人人得而誅之。我不在颍川，大王自然對她言聽計從。”

文若你說笑了。曹操想，哪怕你這位王傅還在颍川，并且就在大王身邊盯着，他也一樣對未央言聽計從。

“……光明正大誅滅了那一撮無藥可救的宗親，不僅能叫劉繇徹底安分，更能令陳國的劉寵又驚又怒、又恨又怕。他顧不及北上‘剿匪’的人，也算是給了使君機會；但他一定會将我作為人質嚴加看管，想要以此叫令音不敢妄動。”

曹操聞言了然：“如此一來，文若必須得跟我一起北上剿匪，才可性命無虞。”

劉寵會允許曹操帶走荀彧嗎？

會的。就如同劉琮和蔡瑁主動請袁珩剿匪，并允許她帶上霍嶺：兵馬都是我自己的，能引來殺機的燙手山芋也被責任轉移給了本就不信任的人，荀彧/霍嶺能有個三長兩短最好，因為袁珩/霍貞一定會恨上曹操/袁珩。

可惜荊州有個一心求死的霍嶺機關算盡，豫州有個僞裝黃巾的霍貞保駕護航；魏郡霍氏父子宛如大漢街溜子一般四處游走，添亂的添亂，救火的救火。

劉寵是如此信任舞陽賊首封燕的忠誠。人類從歷史中汲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永遠無法從歷史中汲取教訓。

荀彧完全能摸出袁珩如此盤算時的心思——世兄既然如此渴望于和孟德世叔随軍征戰，那就貫徹到底。

他幾乎看見了她說出這句話的時機與情景。那雙清澈且靈動的眼一定是似笑非笑的，帶着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惱怒，朱紫華服和珠玉妝飾裹住了一切見不得光的愛恨。

曹操随意一瞥，但見荀彧笑意溫潤柔和，目光深沉明滅，驚覺他此刻竟然在暗爽！

曹操：“……”

曹操：“…………”

陛下之前喝多了，怎麽評價袁氏一家人來着？

嗯嗯，對了——雖然看不懂，但的确天生就是一家人。尊重，祝福，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