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真是父呲子嘯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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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
袁珩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難免匪夷所思:“先生的官職調動自有陛下定奪。珩豈能恃寵而驕,主動請求陛下調回自己的姻親與師長,這與結黨何異?”
袁紹卻自有他的一番道理,當即屏退左右,低聲道:“大兄殘疾,餘生不得入仕。我自從請罪去職後被勒令一年不許回京,袁公路在逃亡途中重傷,其中原因人盡皆知,可落到明處也只能是屍位素餐……如今汝南袁氏唯有你一人簡在帝心。
“且荀文若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到底也是我袁氏佳婿;他如今的處境不算好,極易卷入紛争。若是公達在雒陽,在陛>
袁珩漸漸安靜下來,難免五味雜陳。她沒有想到袁紹竟然能考慮到這一步,尤其是還能真心實意地将荀彧納入其中。
系統冷不丁地冒出來,嘲諷笑道:【只是說了幾句漂亮話而已,真當他能容忍荀彧嗎?未央這會兒要是問他明年能不能結婚,他一準兒會暴起沖向颍川,将荀彧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袁珩想了想,心平氣和地回應:【阿統,你這叫以怨報德。更何況阿父的提議雖然不可為,卻提醒了我一個事實:在世人眼中,袁氏與荀氏早已密不可分,不分你我。】
……所以,如果世兄想要随曹孟德離開陳國,怕是還得費一番功夫、吃一些苦頭。袁珩有些懊惱地抿了抿唇,暗暗後悔于自己一時沖動,為了同他置氣竟然平添風波。
袁珩眉眼間不自覺溢出幾分愁緒,看向袁紹的目光暗藏幾分試探:“阿父若不往冀州去,又想去何處?總不能待在汝南頤養天年罷。”
袁紹也是記吃不記打,聞言毫不設防,實話實說:“我打算在汝南休養一段時日,在學宮裏幫襯一二,再看一看族中産業。頤養天年也太過誇張,我正值壯年,豈能荒廢歲月?待到一年過後,一切調動皆遵從陛下旨意。”
袁珩點點頭,而後不動聲色地往後挪動幾步,又悄無聲息摸走了案旁家中常備的荊條,垂首輕聲:“既然阿父不願去冀州,又如此挂念世兄安危……珩有一計能兩全其美,且非阿父不可為之。”
袁紹:“?”
袁珩腼腆一笑,跪坐的雙腿微微直起,蓄勢待發:“珩本打算逼迫世兄離開陳國,可誠如阿父所言,袁氏與荀氏親如一體,劉寵為了令我不敢妄動,絕不會輕易放世兄離開,恐怕孟德世叔也會受此牽連,舉步維艱。
“不過呢,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一等一的大孝子,且所謂人盡可夫也,而唯有一父;若您過幾日願意随珩一道離開汝南,出沒在颍川與陳國交界處,轉移劉寵的……诶诶诶!阿父您動手做什麽?不對,這根荊條又是哪裏來的?!我剛才明明都撿走了!!!”
還能是從哪兒來的。都說了家中常備,那當然不止一條;并且出于多年來被折磨的習慣,袁紹早已學會了有備無患、未雨綢缪。
這是袁紹暴怒得最有理有據、最情有可原的一次!他幾乎要被這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給氣暈過去,憤怒地咆哮起來:“袁未央你給我站住!你怎麽敢拿你的親生父親為餌?你怎麽敢說出這種話?簡直是混賬!”
袁珩上蹿下跳地躲避着荊條,為了蓋過袁紹的嗓音不得不高聲嚷嚷起來:“阿父您怎麽又急眼了?我何時說過要拿您作餌,當真将您置于險境?不過是想要在兩地交界處放出您已暗中潛入陳國的消息而已,為了做得真一些,這才鬥膽請您與我随行前去颍川——您快收手吧,別打了;打又打不痛,就不能冷靜下來好好兒說話嗎!”
袁紹顫抖着雙手,将荊條重重地扔在腳邊,捏了捏眉心,拼盡全力也做不到心平氣和:“袁未央,你先給我從房梁上滾下來。”
袁珩牢牢地黏在房梁上,用力搖頭,顯然很不樂意挨打,哪怕根本不痛:“不。珩自知此不情之請着實過分,但若非如此,阿父只會在汝南無所事事。如此緊要關頭正該為天子與大漢盡忠,否則來日無功而有過,您的前程怎麽辦?更何況從進入豫州境內起,劉寵就已經盯上了我們,不如化被動為主動,打他個措手不及。”
袁紹靜了靜,忽而敏銳地問道:“只是如此而已嗎?”
只是因為想要調虎離山,令荀彧和曹操能夠見縫插針?只是因為憂心袁氏前路,企圖從中獲得功勞?
袁珩故作不解,一臉無辜地往下方看去:“難道阿父以為還有別的緣故?”
袁紹目光淩厲,直直刺向袁珩。半晌後,他了然地點點頭,一腳踢開了荊條,耐心地哄勸道:“未央聽話。你大病初愈,醫師特地叮囑過需要靜養。且先下來,阿父絕不會動手。”
頓了頓,他又狀若不經意地補充道:“未央不信阿父?還是擔憂沒有人會幫你攔住我?可就算明月往後不再是你的庶母、再無立場護佑,我又有哪次是當真下了重手呢?”
除去那兩個原因,她分明是不放心他只身待在汝南,或與李明月藕斷絲連。
袁紹心下萬般無奈,總不能跟袁珩說他早就把李明月忘了個一乾二淨,還把養在她膝下的袁熙過繼了出去;于是愧疚也好、心虛也罷,甚至是自知被天殺的劉宏下了藥餘生再不能有子嗣,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她離開的話。如此還能落個好聚好散。
見袁紹猜出了自己隐秘的心思,且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袁珩這才松了口氣,慢吞吞地爬下了房梁。
一邊爬,還一邊跟系統感嘆道:【阿父人還怪好的。原來李明月已經跟他說過了這件事,他竟然沒有直接戳破我的小算盤!】
一直在關注袁紹情緒的系統洞若觀火,毫不客氣地揭開袁紹老底:【未央以為他在周全你的顏面?】
嗯?難道不是嗎。
【未央,我勸你還是重新爬上去吧。】系統委婉道,【在袁本初眼裏,管它是李明月、曹孟德、荀文若還是劉寵,那都是能讓你為了它大逆不道拿生父作餌的惡人。沒了荊條,也還有绶帶;沒有绶帶,也還有別的。只要心有家法,便處處是家法。】
袁珩心裏一驚,忙不疊把腦袋從柱子背後伸出去,果然親眼目睹了袁紹正蹑手蹑腳地從地上撿起荊條的場面!
袁珩:【……】
袁珩氣急敗壞:【他不講武德!我要跟叔祖母告狀!】
袁紹若有所感,猛擡頭目光如鷹隼銳利,猝不及防之下,與不可置信的袁珩四目相對。
袁珩:“。”
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