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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一珩更比一衡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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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一珩更比一衡強

袁珩提着劍大步走入廳堂,環佩流響,深衣卷着風雪翻滾出層疊黛紫浪潮,來勢洶洶而氣勢凜然;郭嘉趨步走在她的身前,殷勤開路,狐貍眼冰冷掃過劉璋與祢衡,身體力行诠釋了何為狐假虎威。

還在飲酒的祢衡下意識偏頭看去,不由死死愣住。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酒卮,又擡頭注視着Uni袁珩與郭嘉徑直走向了主位,滿臉的茫然無措,疑心自己恐怕是徹底喝醉了。

這一看就知道要出大事。再怎麽喜歡看熱鬧的樂子人見袁珩再度現身也會老實,當即有許多人都意欲起身告辭——今日能來這裏的人都不算蠢鈍,心裏很清楚誰的熱鬧可以看,誰的熱鬧不能看;像袁令音這樣的,多看一眼都怕明晚就被敲門。

本以為袁珩會看在他們足夠識趣的份兒上放人離開,卻不成想只從她那兒得來了客客氣氣的拒絕:“還請回席入座。珩平白遭此屈辱,若任由諸君告辭,誰知道過後會傳成什麽樣子?如果珩不能當衆洗去尊長與親友污名,便沒有人能夠完好無損地走出正門。”

她說罷,藏鋒劍如游龍般利落出鞘,刺穿了漆案石磚,寒芒凜然,立于身前。

“若有人想要離開,珩也不會阻攔……啊。方才好像忘記了同諸位提起。早在我今日赴宴‘遲來’以前,就有一百部曲與王府精銳合兵圍守在府邸之外。”

祢衡:“???”

祢衡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他還是覺得自己可能喝多了,以致出現了幻覺——他剛才走進門的時候,分明沒有看見任何“圍守在外”的精銳兵馬。難道袁珩在虛張聲勢?就像數月前在揚州那樣?

“疑心自己喝醉了,對否?”袁珩冷聲道,“放心吧,你沒醉。汝南袁珩就在此處,祢處士若還有話想對我說——譬如我的兩位父親不止沽名釣譽,更好弄權;我孝順這樣的尊長不止意味着黑白不分,還意味着我與他們一脈相承。我有些不明白,為何你沒有将我的叔父也一塊兒罵進去?是他不配嗎?”

她自然看出了祢衡的疑惑,但真是很抱歉,她沒有這個解釋的義務。

畢竟祢衡純狂,三催四請還非正門不走;而經常搞鴻門宴和宮變的人都知道,大大咧咧地在正門口陳兵這種事傻子也乾不出來,她也不明白祢衡究竟在困惑什麽。

絲竹管弦奏出的樂曲未停。袁珩和着拍子撣了撣劍身,迸發出金鳴铮铮;趁着祢衡還沒醒酒的功夫,她嘴皮子上下一翻,便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人如其字的個人演唱會,悅耳動聽。

“所謂奉孝白詞念賦。古有公孫衍合縱、張儀連橫,能靠三寸不爛之舌撬動風雲時局,游走其中而為家國籌謀;今奉孝天子之奇佐,在朝則權衡多方以奇策、在外則斡旋形勢以奇謀。無論平定涼州、收複益州,或力主天子鎮守國門揚其威勢,或洞察人心安撫良才各得其所。

“他是照着絲帛竹簡逐字念讀、空有口才之人,你又是什麽?你二人同樣有辯才、善言辭,奉孝縱橫捭阖猶被稱作白詞念賦,你無有這等驚世之才,只靠着道聽途說的流言诋毀诽謗,豈非鹦鹉學舌?”

祢衡聞言面色一變,湧到喉頭的辯駁頓住,望向袁珩的目光驚疑不定。

……他是被劉表從另一場宴會上“請”過來的。席間有賓客向主家獻上一只鹦鹉,其色明輝鮮麗,靈慧聰穎,令人見之心喜;于是在主家的邀請下,他一氣呵成作了篇《鹦鹉賦》,借鹦鹉自比以抒情。

可這不過是一個時辰前發生的事情。袁令音在此時譏諷他鹦鹉學舌,未免太過微妙……若并非巧合,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祢衡的心跳空了一拍。但郭嘉卻差點沒興高采烈地笑出聲。

郭嘉:就是就是。我們阿珩說得對啊!

郭嘉頓時更加殷勤。他連忙替袁珩倒了一杯潤嗓的茶水,但不等他遞過去,便見袁珩在短暫的停頓過後再度開口,面色更加冷冽。

“所謂文若借面吊喪。君子固然如香蘭美玉,姿容清雅俊美,氣韻溫潤通透,京師向來盛傳荀郎美名;然在容光氣韻以外,世人更多敬慕他王佐之才。其性如冰之清,其才可比留侯;機鑒先識、居中持重,謙退清正、廉慎柔嘉——祢處士看不見他當年獻計冀州屯田、令兵民休養生息,看不見他從前坐鎮後方調度應變、解陛下後顧之憂。更看不見他如今随軍平亂,為平豫州之亂而危在旦夕。

“你說文若只有容貌值得一提,蓋因朝菌不知晦朔,而蟪蛄不知春秋,蓋因你這雙眼只看得見他出挑姿容。他若只能借面吊喪,你便是有眼無珠。”

郭嘉:就是就是。我們阿珩說得對啊!

郭嘉見縫插針,眼疾手快将還沒涼掉的茶水塞進了袁珩手中,溫聲勸道:“阿珩千萬要照顧好身體。文若與孟德有要務在身,如今颍川的重擔都壓着你的肩上了。”

系統見狀不由唏噓:【這一幕可以叫做《溫茶罵祢衡》。】

袁珩微笑起來,客套謙虛:【哪裏哪裏。】

系統連忙甩出自己用《克羅地亞狂想曲》作為BGM的袁珩單向輸出錄屏,積極道:【這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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