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痛失獨生女身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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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站在汝陽今冬的第一場雪裏，自馬車後探出半個腦袋，蹙眉望向不遠處浩浩蕩蕩的車馬隊列，分外入神而不敢動彈。

“女公子今日重回汝陽，當真不同老夫人知會一聲？也好接風洗塵。”

袁珩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打量着跟前狀若和善的年邁管事，含笑道：“不用。我最多不過在此兩三日，很快就要離開，何必讓叔祖母徒增擔憂挂念？”

老管事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回身繼續指揮着仆從卸運行裝、清掃收拾院落，似乎渾然不曾發覺停留在前方曠野上的人馬，也不曾注意到袁珩的狐疑：“女公子無論長住抑或出行，但凡有所需要，只管吩咐下去便是。”

袁珩聞言，似是不經意地問：“倒也沒有別的需要。我只想知道大人是否在這座別莊留有我的住處？聽說連那只死老鼠都能單住一間偏房，我這正兒八經的上蔡侯世子總不至于只能住客房罷？”

老管事禮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袁珩：“……”

袁珩：“…………”

袁珩面色一寒，拂袖走向了自己的車架，倚在車門前再度眺望遠方隊列，目光明滅不定。

從許縣往陳國很近，按說她直接出發早八百年就該到了，可她在許縣的消息并非秘密，想也知道劉寵會如何在兩國相交之處埋伏提防；于是袁珩索性繞路回到老家，汝陽與陳國更是堪稱一牆之隔，且距離治所陳縣要近很多。

袁珩不願叫熟人發現自己的行蹤，更不敢驚動隔壁的袁紹，于是特地挑了一座屬于袁基的城郊別莊低調暫住——這是他用來放松心神與獨處的地方，一向很重視，不喜歡有任何人在附近晃悠；如果在附近晃悠的是家裏人，那更是家法伺候。

袁珩小時候跟系統提起過這座沒有人敢無故靠近的住所，并刻薄地将它稱作汝南袁氏的宗門禁地；她本就對這裏好奇了許多年，眼下趁着袁基遠在冀州，幾乎是用光一樣的速度開始了鸠占鵲巢的活動。

【阿統，你快幫我瞧一瞧。究竟是我眼花看錯了，還是那群人的陣勢當真有些眼熟？】

系統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雖然只當是袁珩又犯了多疑的老毛病，但依然仔細地打量分析了一陣。繼而不由悚然一驚：【未央，你恐怕沒有看錯。】

袁珩聞言眼皮一跳。她當即閃身鑽入車內，将自己用來跳大神的傩面服飾裝束一股腦兒塞進了箱底，又緊急翻找出她跟袁紹私下裏蛐蛐袁基的信件、她和袁紹拿袁基當作擋箭牌與厚盾的文書，以及部分作廢但舍不得銷毀的《大漢演義》手稿。

“……我有些冷。”袁珩把頭拱出車簾，努力讓自己的目光看上去懇切清澈、真誠無辜，“能搬個火盆過來嗎？”

老管事一口應下，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甚至還體貼地将火盆搬到了相對避人耳目的角落裏，顯然對袁珩的打算心知肚明。

袁珩扛着箱子下車，根本不敢回頭。她忍不住低聲咒罵了幾句，若叫袁紹聽見了又得挨打。她小心翼翼地将蝙蝠俠同款覆面藏入袖中，難得有些焦頭爛額：【失算了。若一早便前去陳國，又哪裏會遇上這樣要命的事情——天殺的袁公業，就不能等着家裏人去冀州接他嗎？膝蓋骨都沒了，怎麽還敢一個人上路啊！】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最清楚不過：按照袁基的脾氣，他絕無可能真當自己是個廢人，老老實實地在冀州被弟弟和孩子安排一切。

若算上繞道不太平的地段、以及因行走不便而耽擱的時間，袁基應當是在聽聞袁術獲救的消息後便立即啓程了……到底是親兄弟，平日裏再如何看不過眼、覺得他蠢鈍無用沒有前途，也不會毫不在意他的安危生死。

系統有些不忍地勸慰道：【回老家是這樣的，指不定就碰上了不想看見的熟人。】

哈。請問只是熟人而已嗎？

袁珩連反駁的精力都沒有了，只是一味拼命燒毀自己和袁紹的罪證。

老管事體貼地問：“女公子千金之軀，豈能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不如叫幾個人搬入府中處理。”

袁珩略一挑眉，皮笑肉不笑：“婉拒了哈。”

真當她看不出是故意的？她只是壞，又不傻；袁基回到汝陽少說也有三五天，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按下消息是因為突發了搶親事件，荊條怕是已經捏在了手裏，她才不會上趕着給更多挨打的把柄。

老管事就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用一種欣慰的口吻說：“女公子打小就機靈懂事，但凡能親力親為之事絕不肯假手于人，這一點倒是像極了主君。”

袁珩面無表情地想：這怎麽又像極袁基了？人家金貴得很，一貫愛把髒活兒都外包出去；哪裏像她“生性多疑”，見不得光的事情和證據從來都親手處理。

“勞煩去同大人說一聲。”袁珩将最後一頁寫滿了野史的紙喂進了火盆中，咬牙切齒地冷笑起來，“珩今次不告而來，冒犯了大人，自不敢繼續在這裏礙他的眼。我明日便啓程離開汝陽前往陳國，此行艱難曲折、殺機四伏，恐有性命之危。別莊沒有我的住處也就罷了，好歹在祖墳裏給我留一塊清淨的風水寶地；珩不孝，往後或許無法為他養老送終。”

反正那只又胖又懶的臭老鼠能活很多年。袁公業你就繼續端吧，以後就叫它幫你推輪椅、掙富貴，你且看它在你歸西的時候會不會開口叫你一聲“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