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到底誰自取其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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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的人哪兒能是你袁令音啊？分明是我這個笑話才對。
袁珩得寸進尺，假惺惺地故作膽怯模樣：“恐怕有些不妥吧。珩記得清清楚楚，五歲那年随阿父回鄉奔喪時途徑此地，您特地遣人勒令我們繞道行走，以免‘打擾了大公子養病’。”
袁基：“……”
袁基忍了又忍，火氣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住，蹭蹭地往天靈蓋冒：“我承認我以前很裝，剛才也很裝；袁未央你滿意了嗎？趕緊給我滾進去，別在這兒無理取鬧，耽誤了自己的正事！！！”
嗯嗯。那可太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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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抵便是如此。故珩方才所言并非全是氣話，大人的擔憂也并非多餘。只不過如今情形的确容不得我多有耽誤，卻更容不得操之過急；這回劉寵受了驚吓，定然愈發提防我與文若，總得給他留點兒挑撥離間的餘地不是？”
袁珩手裏撚着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以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着袁基，暗中揣摩着他的想法與算盤；只要一想到他那注定不安于此的性情，以及一定會整出來的幺蛾子，袁珩就忍不住在心裏連聲嘆氣。
後世有人總結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但對于袁珩而言，此時的處境無異于久旱逢甘雨卻沒帶傘，他鄉遇故知但是仇人，洞房花燭夜臨時出征，金榜題名時改朝換代。你也不能說這些都是徹頭徹尾的壞事，可還是寧願從未遇見過比較好。
【他現在擺出來的這種臉色，和當初第一次看見阿碩時有得一拼。】袁珩唏噓，【我就不明白了，區區一樁搶親劫持，哪裏值得他這等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如此反應？更何況劉辯與唐椒是主動願意跟我離開的，根本連“搶”都算不上。】
她說罷，又擡眼催促道：“大人為何一言不發？您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譬如我這回行事太過冒進，毫無章法與禮儀，損傷了汝南袁氏的顏面；再譬如我想要隐匿身份、潛入陳國的打算如玩火自焚，雖環環相扣，卻環環艱險，但凡中間錯了一步都有可能叫我滿盤皆輸？”
袁基眉頭皺得死緊，很想要翻白眼，又礙于禮儀與形象硬生生忍住了；若說他心中半點不認同都沒有，那也太過虛僞。
且不提個中危機四伏，就連袁珩這樣自信的人都說出了“玩火自焚”和“環環艱險”的話，只看她準備的那套跳大神的活動，袁基就覺得自己頭大如鬥。
“……但凡早同家裏說一聲呢。”袁基嘆氣，“那些依附于袁氏的商賈常年行走各州郡，自有手段與門路能保全自身，将你帶入陳國也不算得難事。就非得冒用那個于吉的身份嗎？你倆一點兒相似也無，能瞞得過誰。”
袁珩：“就是想讓人覺得不對勁，不然世兄與孟德世叔如何會知道是我來了？更何況這身份很劃算，傩面一戴、彩墨一畫，我說我是活神仙于吉的高徒也行，說我是他的女身也成。”
這就是神仙于吉的口碑。只不過已經為袁珩所用！
袁基聽得直搖頭。他溫聲道：“自從離開颍川，你這段時日應當都在趕路與休養，恐怕還不知道陳國……唔，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往汝颍散布。雖做不得真，可我聽着實在是有些不舒服，更擔心劉寵不擇手段、連你也略遜一籌，恐怕有失手的可能。”
袁珩似笑非笑地落下一子，眸中隐約幾分不悅情緒：“珩只是掩人耳目低調行事而已，卻非耳聾眼瞎，連刻意往汝颍傳的消息都聽不着。只不過短短幾日功夫竟有了三五種不同類型的說辭，很難不讓人懷疑陳國內部出了問題——您但凡能抛開所謂汝南袁氏不容冒犯的顏面，将所有流言都仔細聽進心裏，也不至于說出這樣荒唐的話。”
袁基閉了閉眼。正常人誰會去收集分析那些與自己相關、一聽就很荒誕的謠言，還能據此分出個不同的“三五種”類型啊？！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袁基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慮，生硬地扭開了話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得了吧，真帶上袁基到時候他又要不高興，覺得袁珩在虐待老人。
袁珩見袁基不信，當場就犯了不肯服輸的老毛病，在十年傳謠經驗的基礎上開始為他拆解其中的邏輯：“這些流言彼此有所相悖，并且幾乎是一同傳開。只要找準其中的漏洞，便能見縫插針行事。”
她一邊說，一邊将棋盤與棋子都拂開，在袁基不滿的目光中毀掉了他難得的勝局，心中暗暗神清氣爽。
“有人說世兄在陳國焚燒與我相關物件，且不知從何時起身邊常有一名美人相伴相随、違背了與袁氏的盟約，這都是孟德世叔親眼所見——傳出挑撥兩家姻親關系之言的，必定是劉寵無疑。若無意外，再往後這把火就得燒到我身上來了，他一定會給我找個‘更般配’的未婚夫。
“有人說這些其實都是劉寵為了離間而捏造的诽謗之辭，實際上世兄早已淪為階下囚、被軟禁起來失去了自由，并且劉寵還試圖進一步将他逼死，再嫁禍孟德世叔。傳出這類流言的多半是劉寵自己人，卻頗為看不過眼自家主公的行徑；如此一來，既能讓劉寵一時不好有更多的動作，還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至于最後一種，大概就是我那幾個關系一言難盡的好友傳出來的。有那點兒歹毒的陰招都朝着我一個人發力，生怕水還不夠渾；說世兄的确是有美人作伴不假，但美人其實是男扮女裝的阿父，為了孩子的婚姻不惜一切代價親自監督女婿，連臉都不要了……真是好合理、好感人的親情，畢竟阿父舍禮崇愛，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更何況如果那個美人不是他，緣何遲遲未見他出面澄清呢？”
袁基：“？”
袁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