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到如今死生契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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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到如今死生契闊

美好的一天從袁珩在平旦時分起床并練習射藝開始。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高強度自律自制，這就是袁珩能夠成為少年權臣的秘訣之一。

系統好奇地問：【難道這不是唯一的秘訣？】

它的語氣裏帶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一邊專注地錄制着袁珩手持兼善弓箭無虛發、百步穿楊的場面，一邊絮絮叨叨地念着：【我們未央打小就很厲害。我不在的那些年你練成了雕刻技藝與左手字的功夫，後來我親眼目睹你十年如一日地學文習武，處理文書與理賬算賬要賬平賬的技術更是日益爐火純青……】

袁珩眉梢一擰，随後嘆了口氣：【這當真只是秘訣之一而已，世上人人都可以去嘗試做到，只要對自己夠狠，我成功的最大秘訣卻輕易模仿不來。】

系統就順着她問了，那袁侍中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是很不容易，請問你最大的秘訣是什麽？

袁珩想了想，委婉反問：【你剛才是如何稱呼我的？什麽侍中？】

系統愣了愣：【袁。袁侍中。】

袁珩放下弓箭，兩手一攤：【看吧。這就是标準答案了。】

——因為她投了個好胎。因為她姓袁，汝南袁氏的袁。

系統：【？？？】

系統倒吸一口冷氣，驚嘆不已：【竟然很有道理啊。所以這就是你想要改變的嗎？盡可能将世界變成公平的模樣，不會再有唯出身論，人人都能有同等的權利。】

袁珩搖了搖頭，為系統純粹的天真感到一絲松快的好笑，下意識想告訴它“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會自動分出三六九等與階級，我只能借助自己的身份與地位讓它相對公平”……

可話到嘴邊又自然而然地被咽了下去。因為她恍惚記起自己幼時似乎也有過“推翻一切不平”的想法，後來卻又逐漸在歷史洪流與刀光劍影中被打磨成圓潤光滑的模樣。

于是袁珩難得顯露出幾分心虛與慚愧，為她想要反駁系統的下意識沖動。最後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轉身朝着營帳的方向走去，側耳聆聽山風林浪，垂眸握緊六鈞兼善，将大半年前恩師贈弓時的教誨翻出來反刍咀嚼。

系統聽她反複念叨着荀攸，仿佛在背八榮八恥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似的虔誠，忍不住銳評了一句：【……這又是在做什麽。如果未央想要堅守初心，應當還是默念劉羲的語錄更為适配吧？】

袁珩眼皮一跳，所有心虛頓時蕩然無存，一個白眼輕飄飄地翻上了天。

她這種模樣只有系統見到的頻率最高，且多年仕宦讓她逐漸戒掉了這等被視作無禮與不雅的動作；而時隔多年，今日系統有幸再度得見珩女公子an到家的刻薄嘴臉，頓時覺得自己的青春好像回來了。

【劉羲什麽語錄？她哪兒來的語錄？】袁珩冷笑連連，【抛開她是大漢天子以及我理想中的明主不談，她除了那一籮筐同人文之外還有哪些産出？別說放在當下時代見不得人，就算放到後世那也叫不務正業。】

……天殺的。袁珩有些窩火地想，如果劉羲最近沒有文風突變也就算了，她是真能從她的同人文裏學到不少東西；然而系統給她存檔的那些近期産出簡直是不堪入目，除了讓她想要帶領所有親友自刎歸天，沒有任何用處。

袁珩不願回憶那些只會存在于某種紅白網站上的标簽。她提起了劉羲被祖宗輪流托夢催婚催生的事情，并對系統嚷嚷着說劉羲約莫的确是有些壓抑了，得着手幫我們陛下找幾個面首；以及阿統你下來後趕緊去封裝一個同人文篩選機制skill，如果什麽都發給她最終只會害了所有人。

【天吶。我真的永遠都愛慘了你這副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模樣。】系統假裝沒有聽見她的要求，被感動得幾近哽咽，【未央，我果然還是更懷念你從前桀骜不馴的性情。】

是這樣的沒錯。真正的忍人從來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忍，而只在意家裏小比的眼神是不是一如既往不服氣得極度可愛。

袁珩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再一次翻了個白眼。

然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珩不容二忍；很多時候的确不能怪系統常常恨透了荀彧，畢竟它在這個世界上僅能跟袁珩一人談天說地，而一旦遇上了有荀彧在的場合，袁珩的注意力總會更偏向後者。

從前如此，現在如此，往後定然也是如此。

“未央起得好早。”荀彧已經收拾穿戴妥當，笑吟吟地撩開門簾踱步上前，卻不期然恰好撞見了袁珩翻白眼，面色不由頓住，略微錯開了視線，“……要一起用朝食嗎？”

他說着，便态度極自然地完成了将弓箭甩給仆從、用溫水沾濕巾帕給袁珩擦臉擦手、順帶摸一摸臉和手是否太過冰冷、查看她的心情是否還算不錯一條龍服務。

嗯嗯，截至目前看來未央的狀态很不錯。荀彧漫不經心地想着，指尖不自覺輕顫起來，神色也有些微妙——這幾乎是自從袁珩及笄後他頭一次看見她有這樣的表情，幼年時被他與公達勸阻過的行為放在今日來看，竟與不雅無禮全然不相乾。

驕矜、傲慢、刻薄。這些負面的詞彙一旦落到她身上，反而會成為一種引人注目、令人魂牽夢繞的美麗。荀彧刻在骨子裏的禮儀使他不敢在此時直視袁珩，卻難以自持地在心底反複回味她的神态。

袁珩注意到了他的臉色，當即敏感地問道：“世兄在想什麽。”

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