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 519 章:他将死在燕國六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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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寒光與殺戾的劍鞘就在神木簽的旁邊,那股令人膽寒的殺意,讓姜豐羽不敢繼續往前。
就連天上降落的雨絲也沒能靠近那支神木簽,就已被劍鞘的殺意攔截。
在四周焦黑的景色中,只有簽面一縷金光微閃。
姜豐羽因此确定,這就是公孫乞等人要守護的重要之物。
那支神木簽,也許連接着遠在太乙的神木種子。
而梅良玉的五行之氣,就藏在這半截神木簽裏。
可只有五行之氣能怎麽做?
姜豐羽沒想明白,那劍鞘就發出猶如野獸嘶吼的氣聲,從中飛出一縷赤影劍氣,化作一道半黑半白的劍靈朝他殺去。
青色飛葉不斷抵擋,也讓姜豐羽不住後退,心中驚嘆立在前方的只是劍鞘,卻像是留了一位九流聖者的實力在此。
姜豐羽無心戰鬥,閃身來到安全距離後,掐訣第一時間将消息傳出去。
公孫乞感應到驚鴻劍鞘的異動,便知道有人闖進了劍陣範圍。
顧乾望着飛回來的青葉劍刃,也得到了姜豐羽傳回來的消息,知道梅良玉所在的位置。
公孫乞回身欲走,鐘離辭借劍影掩蓋,禦風術至他身後。
兩人劍光相遇的瞬間,同時施展劍解·流風回雪。
朔風寒冰降臨,爬滿二人的劍身,隐隐有要将海眼也一起凍住的意思。
寒冰之息太過強悍,導致其他人不好貿然靠近,否則肯定會被瞬間凍成冰雕。
顧乾若是用神機術,會将鐘離辭的九流術也一起消除,因而不敢過去。
*
鐘離山破壞了其中一個連接口,反而讓機關海眼的吸力變得越來越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了互相打鬥的力氣,全部行氣都用來抵擋海眼的吸力。
衛仁側目望去,瀑布與河道的水流都在往海眼裏灌去,草屑與苔藓呼啦啦地往天上飛,遮掩他們的視線。
“先解決海眼!”唐元朝衆人喊道,“否則誰都別想活!”
說完,兩名青龍軍又被吸力帶着往後摔了一段距離。
鐘離山甩出劍鞘給二人攔了一下,他擡頭望去,只能看見漫天的漂浮物。
袁錫說:“蘭藥都被海眼吸走了,我們先放下個人恩怨,解決眼前的危機!”
鐘離山難以想象還在聽霞谷大門那邊的父親和青龍軍,面對的海眼又是怎樣的威力。
“我不會殺你。”鐘離山将劍鞘召回,扔給年秋雁,持劍起身,“我會把你交給孔依依。”
年秋雁雙手緊緊抓着插在地理的劍鞘,擡頭問道:“你是真心要為青陽做這一切嗎?”
鐘離山越過他往海眼走去:“你又是真心要為玄魁做這一切嗎?”
他離去時,年秋雁将那支已經滿是斑駁,仿佛毫無生機的神木簽扔了過去。
許是因為這個舉動,讓鐘離山再次相信了他。
此時袁錫和唐元也沒了別的心思,紛紛出手配合鐘離山準備拆掉機關海眼。
年秋雁收回視線,握着劍鞘的手在發抖,他深吸一口氣,五指重新聚氣。
以他為中心,海眼的吸力減弱,飛舞在頭頂的雜物散去,露出了一顆顆散發金光的水球。
袁錫騙了鐘離山,蘭藥根本沒被海眼吸走。
年秋雁望着黑夜裏一閃一閃的金色水球。
他最後一次見長孫紫時,對方收回了他在太乙學到的所有九流術。
年秋雁以為她是來殺自己的。
長孫紫卻說:“你的一日三卦,我曾以為是因果,如今才知曉是業力。”
是一代又一代,使用預占之術調和蘭藥,逆天而行承接的業力,即使擁有強大的力量,卻無法完全使用。
長孫紫沒有殺他,随着力量流失,無數裂痕出現在神木簽上時,年秋雁也知曉了自己死亡的意義。
他将死在燕國六州,為六州降下一場有毒的金雨的瞬間。
金色的雨将青龍軍化作猙獰的怪物,最終,鐘離一族帶着這群怪物殺回了青陽。
于是年秋雁知道,他這輩子都無法離開玄魁。
在孔依依追問他為什麽的時候,年秋雁說了違心又傷人的話,眼看着那人盈滿淚水的眼眸一點點流露出恨意。
年秋雁想結束這一切。
一支支血色的水箭自年秋雁指尖飛出,将一顆顆金色的水球擊破。
鐘離山化身長劍,朝機關連接口斬去,翻湧的水氣沖天,無形的水壓與他對沖,連劍鳴聲都被吞沒其中。
這突然發生的一擊讓鐘離山躲閃不及,挂在他腰間的破爛神木簽,比他更快地擋住這致命一擊,斷成兩截。
另一邊,年秋雁被沖天的水氣攔腰斬斷,混在奔湧的水流之中朝山崖下方滾去。
目睹這一幕的衛仁卻來不及震驚,因為他發現被卷在上空的雨水變了模樣。
金色的雨在聚集,悄然間讓天地都換了顏色。
鐘離山衆人合力拆掉機關海眼,龐大的吸力減弱。這裏的金色蘭藥雨大部分都被海眼吞掉了,可仍有一部分還在持續降落。
當鐘離山站在散落的機關中,看見草屑和苔藓散去,墜入眼中的是即将到來的金色雨滴,不禁心頭震顫。
怎麽會——
不是說已經被海眼吞噬了嗎?
鐘離山扭頭去找年秋雁的身影,卻只看見還插在地上的劍鞘。
他心頭湧上怒意,以為年秋雁又騙他。
“快跑!”
衛仁招呼鐘離山,帶着兩名青龍軍往峽谷深處的河道裏跑去避雨。
唐元和袁錫緊随其後,這兩人是一點沒想過要找年秋雁。
等躲進安全的地方,才互相追問:“年秋雁在哪?”
他們也很驚訝,年秋雁能在如此極端的情況下降雨成功。
兩隊人都躲在峽谷的山壁石洞裏,沒了機關海眼的吸力,往天上飛湧的瀑布倒灌而下,河道迎來一聲巨響。
鐘離山看見年秋雁的半截身子在翻湧的河水中,他沉沉浮浮,眨眼又墜入更深處。
“少将軍!”
兩名青龍軍攔住要出去的鐘離山。
鐘離山目光死死盯着帶走年秋雁的河水,此刻巨浪濤濤,仿佛要将整座峽谷都吞沒。
*
金色的雨落在這片土地上時,虞歲的特級兵甲陣也被七位聖者聯手攻破了。
除了虞歲,所有聖者都在擡頭看降落的金色天雨。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仿佛不知這是什麽東西,陷入戒備。有的早已知曉,卻又震驚為何被自己叫停的計劃竟然實施了。
雨滴落在虞歲柔順的黑發上,卻沒有引起絲毫藥人異變。
“這是……”
溫寸鳴剛開口,就聽見下方傳來青龍軍異變的聲響。
這場雨下得又急又密,青龍軍可謂是毫無防備,因為海眼的緣故,他們只能守在谷口,無法進攻,卻也沒法撤退。
不過瞬息之間,被金雨污染異化的青龍軍便一個接一個。
就算他們意識到這落雨有問題,紛紛燃起護體之氣,卻無濟于事,只能看着昔日同伴在眨眼之間,化作渾身長滿青鱗的怪物。
在和公孫乞僵持中的鐘離辭神色一沉,主動洩勁破招,要去救人。
這一下他已做好了被公孫乞重傷的準備,可公孫乞并未順勢追擊他,而是側身将攻勢對準天上的金雨們。
兩道劍解·流風回雪,将還未降落的天雨凍結成霜,凝固在天空之上,不讓其墜地。
虞歲看向南宮明說:“你為了拿下六州,連青龍軍都不放過。”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朝南宮明看去。
除了那三位青陽聖者,溫寸鳴和董天河看着南宮明的眼裏寫滿了震驚,像是在說“你這麽狠啊連自己人都殺”。
南宮明冷着臉道:“我沒有下令。”
“這竟然是你的計劃嗎?”王靜姝也愣住了。
南宮明沒有多說,而是看向秦善。
這一切都是由他們二人開始的。
秦善沒有去看峽谷下方的青龍軍和鐘離辭,他深吸一口氣,調轉話題:“海眼已經消失了,抓緊時間,不可讓我青陽的戰士白白犧牲。”
此時再說什麽都沒有用,已經走到這地步,就算死再多人,他們也得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最先動手的是虞歲。
流風回雪凍住的落雨染上一層血色,密密麻麻地布滿天幕,宛如飛墜的星火,将聽霞谷上方點亮。
降雨帶來的寒涼,和流風回雪帶來的霜凍,都被驟然升起的高溫化解。
鬼道召神·異火。
南宮明這次近距離看見了殺害素夫人的招式。
漫天金色的落雨被染上了血色,再現當年的血雨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