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殿下,我會找到你的,我一定會找到你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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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殿下,我會找到你的,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神隐問我到底愛不愛李藺言。
為了離開這裏,我說我愛他。
他注視着我。
山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吹動身後那幅泛黃的畫像,他眼底有什麽東西碎開了,細微的,無聲的,可他還在笑:
“我希望公主殿下高高興興的。”他說。
我點頭,眼眶發酸:“我也是。”
前世的因果,就留在前世,我對神隐沒有感情,我沒有辦法強迫我自己跟他在一起。
“那殿下,”一滴清淚緩緩淌下他的臉龐,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我能抱抱您嗎?”
“可以。”我走了過去。
他張開手臂,僧袍的袖口垂落下來,手臂環過來,輕輕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發頂,呼吸落下來,溫熱平緩。
我們都安靜着。
過了許久,我感覺到他微微低頭,嘴唇貼着我的發絲,極輕地碰了一下:
“殿下該回去了。”他說,“天黑之前,山路不好走。”
我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身後的檀香味漸次淡去,腳步聲在石階上叩響,一聲疊着一聲,把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那晚一別,我再也沒有在寺廟裏見過他。
素雲說,後山的禪房空了,老僧也不知去向,只剩一盞冷透的燈。我應了一聲,把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暮色沉沉地壓在山脊上。
三日後,我與李藺言啓程回宮。
馬車颠簸着駛出避暑山莊,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我靠在車壁上,窗外的樹影一片一片掠過去,光斑在臉上明明滅滅。李藺言坐在對面,批着折子,偶爾擡頭看我一眼,目光溫和。
我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夢裏全是槐花。
白色細碎的,從枝頭簌簌落下來,鋪了一地。有個人站在樹下,年輕的面容,會笑的眼睛,穿着僧袍,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在那裏。
我朝他走過去,一步,兩步。
然後夢醒了。
馬車仍在颠簸,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夕陽把雲燒成一片通紅。我動了動手腕,覺得那裏空了點什麽,低頭一看——
手腕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圈淺色的壓痕。
玉镯碎了。
這個玉镯,曾經是神隐用來感應我的。
此刻,它碎在馬車裏,碎在我膝邊的軟墊上,碎成三段,整整齊齊地排列着,斷面光滑。
我錯愕地回頭。
車窗外的遠山被暮色染成青黛色,寺廟所在的那座山峰隐在層層霧氣裏。霧是金色的,夕陽的光從雲縫裏漏下來,把那些霧氣照得通透。
山門前,槐樹下,有一個身影。
隔着那麽遠的路,隔着暮色和山霧,我本不該看清的。
可我就是看見了。
他穿着紫色的僧袍,站在山崖上,面朝着馬車遠去的方向,風起了,吹動他的衣角,他像是在笑,又像是沒有。
我攥緊碎玉,掌心裏一片溫涼。
李藺言擡頭:“怎麽了?”
“沒什麽。”我松開手,把碎玉攏進袖中,搖了搖頭,“風迷了眼睛。”
馬車繼續向前,駛入更濃的暮色裏。
碎玉微微發着溫,像是有什麽東西一直沒有涼透,窗外,那座寺廟已經徹底隐入霧中,連飛檐的輪廓都看不見了。
可在我的錯覺裏,那個身影還站在那裏......
不等我細看,馬車猛地一歪,我整個人朝左側摔過去,肩膀撞上車壁,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外面傳來一聲暴喝:有山匪——保護陛下和娘娘!
緊接着是金屬出鞘的铿锵聲響,短促密集的,刀刃相撞的刺耳摩擦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還有馬匹嘶鳴,有人從馬背上摔下來,悶響砸在地上。
我攥緊袖中的碎玉,指尖冰涼。
簾子外面,侍衛們已經和山匪交上了手。
刀光閃成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山匪來勢極猛,像是早有預謀,從兩側的密林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人數多得驚人。
守住車駕!侍衛統領扯着嗓子喊,別讓他們靠近——
可山匪太多了。
刀劍碰撞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我聽見有侍衛悶哼着倒下,聽見馬蹄聲踏過屍身朝這邊逼近,聽見山匪粗犷的呼喝聲離馬車只有幾丈遠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我下意識地朝外看去——
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停了。
山匪的隊伍裏,有一匹最健壯的黑馬,通身沒有一絲雜毛,馬背上坐着一個少年,黑紅的衣裳在風裏獵獵作響,長發束成高馬尾,臉龐英俊...
成辭!
我就知道沈喻是騙我的,我的成辭,拼盡全力也會找到我!
他一手握着缰繩,另一手搭在腰間刀柄上,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我這邊。
我記得那個眼神。小時候在禦花園裏爬樹,爬到一半不敢下來,他就站在樹下仰着頭那樣看我,說您跳下來,我接着你。
現在他在馬背上,隔着漫天的塵土和刀光,又那樣看我。
他是來搶我的。
這個念頭砸進腦海的瞬間,我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他帶了這麽多人來,就是要把我從李藺言身邊奪回去的!
“娘娘!”素雲在馬車之外,撲過來擋在我身前,聲音發抖,“您別往外看——”
“讓開!”我推開她,一把掀開了車簾。
外面的景象讓我頭皮發麻。
侍衛們已經被沖散了陣型,地上躺了十幾具屍身,血把黃土浸成了暗褐色。山匪們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倒了下一波就踩着同伴的屍體往上撲。有人已經靠近馬車近前,刀尖上還滴着血。
那些山匪的目标是我。
刀鋒劈過來,斬斷了車轅上的一根繩索,車廂猛地歪了一下,素雲尖叫出聲。
李藺言站了起來,拔出佩劍:
“待在這裏。”他說,聲音很穩,“無論聽見什麽都不要出來。”
他縱身躍下了馬車,他精通武藝,身法極快,在人群中輾轉騰挪,每一劍落下都有人倒地。皇帝的劍術原是禮儀性的,可此刻李藺言的每一招都帶着殺意,淩厲得讓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