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的弟弟已出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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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新的弟弟已出現
相傳,人死後會下地獄,由閻魔大王判定罪行,只有贖清罪的人才能再次投胎。⑴
佐川生花曾經對這個傳聞嗤之以鼻。
要是真有鬼神在,為什麽不回應自己的請求呢?
要是真有鬼神在,為什麽還放任壞人随意作惡呢?
難不成,等到壞人作惡後,等到事情無法挽回後,再懲罰壞人,就可以稱作神了嗎?
神明,不應該事先阻止悲劇嗎?
而等到真真切切來到這裏的時候,腳踩到這片黑色的土地上的時候,佐川生花才相信了地獄的存在。
畢竟,周圍的一切都太具有地獄的特色了,甚至可以說得上“刻板印象”。
況且,她身為醫忍,無比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宇智波鼬的那一刀并沒有留情,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心窩中間,給佐川生花捅了個對穿,活下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要是真活下來,才是奇跡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打量着周圍:
擡眼望去,正前方長着一棵樹,這樹生得極其怪,上面長滿鋒利的鐵刺、刀刃,甚至還挂着血。
佐川生花上一秒還沒想明白這血是從哪裏來的,下一秒這樹就身體力行地給她演示了一遍。
只見有一人遠遠地跑了過來,面部猙獰,大喊着“我才不要聽你們的”,而等到他走到這邊,這樹跟生了靈智一樣,“歘”地一下伸開樹枝,将這人插了起來。
那人慘叫一聲,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她,口裏還念着“不要”,血從喉嚨裏噴了出來。
這個畫面着實怵人。
佐川生花不忍直視,只好把頭扭到另外一個地方。
卻沒想到,旁邊的景象更加凄慘。
只見左手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樹種,此樹樹乾由黑鐵鑄成,通體赤紅、滾燙,樹枝是熊熊燃燒的烈火。而樹上綁了一個人,皮膚與樹乾接觸的地方傳來陣陣肉香,那人哀嚎不斷,口裏念着“原諒我吧”、“我知錯了閻魔大王”。
她聞見了這肉香,只覺得反胃,乾嘔半天,卻什麽也沒有吐出來。
這下佐川生花不敢亂看了,只能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原來,地獄跟他們說的一樣啊。
這也太可怕了吧。
只不過,剛剛她匆匆看了幾眼,并沒有看見相識的人。
……不應該啊,這裏不該挺多宇智波的人嗎?
難不成,大家都去投胎了?
想到這裏,佐川生花苦笑一聲。
也是,一直在這裏糾纏也毫無意義,還不如早投胎,祈禱下輩子遇到一個好人家。
她希望下輩子不要再給她來個弟弟了。
她感覺,她好像不太擅長教育孩子。
佐川生花嘆了口氣,理了理被血黏在一起的頭發,雪白色的發絲不複往日的柔順,打了結,打理起來頗為麻煩。
這裏也沒有鏡子,她也只能随便抓了抓。
佐川生花忍不住皺起眉頭。畢竟她還是蠻愛惜自己的頭發的,每次洗完澡後都會塗上護發精油打理一番,甚至小鼬的頭發也是她幫着打理……
啊,怎麽又想起他了?
佐川生花閉上了眼睛,被攪動起來的碧波湖水在黑暗中逐漸歸于平靜,只能從其顫抖的睫毛窺探到主人內心的波濤洶湧。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內心竟然沒有怨恨。
佐川生花只有不解。
她不明白宇智波鼬在殺死自己的時候,為什麽表現得那麽痛苦。
她不明白宇智波鼬為什麽會走上這條道路。
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
難不成果真如絕所說的那樣,自己的弟弟成了高層的刀,替高層賣命,甚至不惜将刀尖對準自己的家人?
這到底……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啊。
佐川生花緩緩睜開眼,透亮、晶瑩的淚珠從眼角緩緩滑落,一直流到脖頸,落入衣服之中。
或許一切的開始,是在小鼬四歲那年,自己沒能阻止富岳叔叔帶他去見識戰場的殘酷,釀下了錯誤。
不,不能想這些了,這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佐川生花輕輕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然後擡腳向前走去,将所有的哀嚎盡數甩到身後。
她該去投胎了。
她遠遠瞧見了一條河,便朝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或許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三途川?佐川生花猜測。
在遠處看的時候,只覺得河水周圍一片猩紅。走近了才發現是曼珠沙華,密密麻麻地杵在這裏,鮮紅如血,奪人眼目。
她剛想走近仔細瞧一瞧,就被幾個咕嚕咕嚕滾到腳下的石頭吸引了注意力。
哪裏來的石頭?
順着滾落的石頭的方向望過去,才發現那裏蹲着許多幼童,他們年齡看起來比宇智波佐助還要小些,想必是過早夭折的孩子。
這群幼童不斷地站起、蹲下,不停地搬運石頭、堆石頭,每當他們堆好,身後的惡鬼又會立馬推倒。被推倒的石頭四處滾落,又被孩子們撿起來,重新堆起。
這是因為他們過早夭折、先于父母死去,沒能盡孝,所以必須贖罪。
“喂!看什麽看,要投胎趕快走,不要磨蹭!”惡鬼不滿佐川生花的視線,沖着她大聲嚷嚷着。
佐川生花連忙轉過頭,生怕惡鬼急了跑過來咬她,趕忙往河邊走去。
等到她到達這大名鼎鼎的三途川的邊緣,才發現岸邊站了兩個老人。
三途川的岸邊也長着樹,這樹跟剛剛所見的都不一樣,又是一個新品種。這是一棵巨大的枯樹,樹乾堅硬如鐵,沒有綠葉,比剛剛所見的所有樹都要高大。
所有的亡靈都必須經過這裏,才能投胎。只見那岸邊的老婦不停地扒着行人的衣服,将衣服遞給老翁,再由老翁挂在樹上。
按理說,一件衣服并不能使樹枝彎下去,可佐川生花親眼看見老翁将前面那人的衣服挂在最上面,那衣服似乎極重,樹枝彎得快要垂在地上了。
衣服代表了人的罪孽,罪孽越深的人,衣服會挂得越上面,樹枝被壓得越低。
只見老婦冷哼一聲,下了判決:“急流險灘!來人,帶走他!”⑵
那人連連求饒,可還是被鬼差架着走了。
那名為“急流險灘”的地方,水流湍急,亂石翻滾。那人剛被押進去,就讓石頭攪碎了身體,豔紅色的血沒一會兒就讓水沖散了,河流又重新變得清澈。
佐川生花被吓了一跳,趕忙開始思考自己上輩子究竟有沒有犯什麽大錯,生怕自己也落得這個下場。
……她應該沒乾什麽天憤人怨的事情吧?
話說,靈魂再死一次,是不是真的不能超生了?
“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點過來!”老婦眉毛一豎,朝這邊吼着。
興許是見了剛剛那個畫面,佐川生花有點心慌,開始口不擇言了:
“啊,婆婆,你叫什麽名字啊?”
剛說完這句話的佐川生花,簡直想要打自己一巴掌了。
這簡直是什麽蠢話?
但是,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她還是有點發怵。
萬一真給她判刑,讓她也被攪死了咋辦?
果不其然,老婦揚揚下巴:“別想要跟我攀關系,犯了什麽罪,該去哪兒就去哪兒!”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這裏大家都喊我為奪衣婆,旁邊的老頭子叫懸衣翁,你記住這個就好。”⑶
“來,站好,我要扒你衣服了!”
奪衣婆雖然看起來蒼老,手上的力氣卻奇大,讓佐川生花感覺自己像被鐵鏈锢在原地。
她的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衣服扒下來了,将衣服遞給一旁的懸衣翁。
懸衣翁将衣服挂在一個極矮的位置,樹枝幾乎沒有低下來一點。
看到這裏,奪衣婆的臉色稍霁:“你倒是個罪孽淺的主兒,這些天我見了太多罪孽深重的人了,弄得我都有點煩了。”
“來,你去淺水濑吧。放心,不會有什麽事的。”她朝着一個方向指了指。
“平安過河後,就去迎接新的人生吧。”
佐川生花順着奪衣婆的手指望過去,只見那名為“淺水濑”的河,水靜靜地淌着,水流極緩,像是南賀川的下流一樣平靜。
說不定河裏還會有魚呢?
不,還是算了吧,地獄養的應該是食人魚吧,有了才更可怕。
佐川生花搖了搖頭,将這個可笑的想法趕到腦子外面去。
然後,她忍不住苦笑一聲,撚了撚指尖。
沒想到……自己竟是罪輕者。
明明生前沒犯什麽罪,卻淪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可笑。
“還愣着乾嘛?我還得扒下一個人衣服呢!快點去投胎吧!”奪衣婆催促道。
聽了這句話,佐川生花深吸一口氣,擡腳往前面走去。
不能再磨蹭了。
不要再留戀了。
忘記吧,忘記這一切吧。
只要走過這三途川,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會被河水洗滌。
到時候,她會迎來新生。
帶着些許涼意的河水一直蔓延到膝蓋處,親昵地貼着佐川生花,撫平了她的思緒。
一步,兩步,三步。
眼前恍惚出現了人影。
“生花——生花——我們去玩吧!”宇智波帶土湊到她的面前,像只小狗一樣蹭了蹭她的手心。
佐川生花愣愣地伸出手,想要摸他的頭,卻撲了個空。
“生花,你記好了,你絕對不能出門,不能讓別人發現你身上流着輝夜的血。”爸爸一臉嚴肅,碧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佐川生花想要過去牽起他的手,訴說自己的委屈,卻什麽都沒抓到。
“好耶!姐姐又買小番茄回來了,我最喜歡姐姐了!”宇智波佐助揚起笑臉,圓溜溜的黑眼睛望着她。
佐川生花剛想要開口,下一秒幼弟就從她面前消失了。
人影變得越來越快,像是來不及了一樣。
每次眨眼,面前就會出現一個新的人。
“喲,生花……你也要走了嗎?”旗木卡卡西站在面前,這麽問。
“生花,卡卡西這個笨蛋以後就靠你了,你們要好好活下去哦!”野原琳笑了笑。
“生花姐,你在透過我看誰呢?”宇智波止水這麽問。
……
無數人的面孔在佐川生花的面前出現,她穿過一個又一個人,只覺得喉嚨乾澀,說不出一句話。
而在最前方,有一身穿宇智波族服的男人緩緩轉身,表情嚴肅,抱臂看着她。
“離開這裏!生花!”是宇智波富岳,他朝佐川生花吼着。
富岳叔叔……
要忘記自己的愛人,忘記親人,忘記朋友。
再往前走幾步,宇智波富岳的身影便消散了,而消散的光點又緩緩地凝聚在一起,新的人又出現。
只見來人梳着個低馬尾,身形瘦弱,眉眼是消散不了的哀愁,他血紅色的寫輪眼在不停地轉着,晶瑩的淚水從眼眶滑落,他喊:“姐姐。”
“不等等我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哪怕在黃泉,我們也要在一起。”宇智波鼬問。
佐川生花閉上了眼睛,選擇不去看這一切。
要忘記。她這麽告誡自己。
要先把塵緣全部忘記,才能進行下一步,才能投胎。
忘記他人,忘記自己。
佐川生花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裏抽離出來了。
爸爸、媽媽、帶土、琳、卡卡西、鼬、佐助……
她下意識地念出來這些名字,等念完,才覺得莫名其妙。
這些人是誰?自己為什麽要念他們?
佐川生花……她喃喃着。
這又是誰?
她不斷地走着,就快要到達河對岸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聲音:
“且慢!停下!佐川生花——”
佐川生花……
啊,原來如此,佐川生花是她自己啊。
她緩緩地回過頭,盯着那個喊自己名字的人。
“閻、閻魔大王找你有事!不要渡河了!”鬼差氣喘籲籲地說。
“你怎麽動作這麽快!真是的,還好你沒投胎,不然真是糟糕了……”
一臉茫然的佐川生花被鬼差從河裏拉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亂跑。
鬼差的身手極其靈活,他帶着佐川生花躲過一雙又一雙朝他們伸過來的手,嘴裏還不斷地念“完了完了”。
他面露苦色,看着旁邊佐川生花一臉呆傻的樣子,心想該怎麽和閻魔大王解釋。
難不成說他動作太慢了,找到人的時候她都差點踏過三途川了?
所以到底為什麽這麽急着去投胎啊!不應該先回顧一下自己的前半生,喊着什麽愛啊恨啊死活不投胎,然後等着鬼差動手才肯去嗎?!
這人怎麽跟他之前處理的人不一樣啊!
不過,還好這人聽話,沒有掙紮。
至于剩下的事情,到了閻魔大王跟前解釋吧。
想到這裏,鬼差忍不住叮囑一句:“喂,等會兒到了閻魔大王面前,大王說什麽你就聽什麽,不要反抗。”
佐川生花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而等到了地點,鬼差先跪下了,姿态恭敬:“閻魔大王,我已經把人帶過來了。”
只見掌管生死的閻魔大王端坐在一張鎏金雕花椅子上,姿态威嚴,往下淡淡地掃了一眼,不怒自威。
見佐川生花還愣在原地,鬼差恨鐵不成鋼地喊了一聲:“快跪下呀!”
怎麽到了跟前,反而傻了?
閻魔大王并不在意這些,只是咳了咳:“是佐川生花嗎?”
佐川生花反應了好半天,才意識到是在叫自己。
對哦,自己叫佐川生花來着。
于是她點了點頭:“是。”
閻魔大王又問:“前世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佐川生花誠實回答。
閻魔大王明顯噎住了,好半天,才回答道:“經過我的觀測,你的緣分還未盡,不能投胎。”
……什麽意思?
佐川生花思考了一會兒,選擇了直接詢問:“那我該怎麽做?是要贖罪嗎?”
說到這裏,她悄悄往外挪了幾步,大有讓她贖罪她就立馬跑的架勢。
真是的,以前的自己到底在磨蹭什麽?要是投胎了就沒有這些麻煩事了!
“不,你上輩子沒做錯什麽,不必贖罪。”閻魔大王有些無語地看着她的動作,聲音頓了頓,努力安撫佐川生花。
“閉上眼睛,我會先把你送回去,但至于回到哪個時代我可不能保證。”
“這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吧,好好享受你剩下的人生吧。”
什麽——
佐川生花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眼前一黑。
這麽草率的嗎?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然後,她長舒一口氣。
還好不用受刑,那些刑罰看着就可怕。
但,為什麽非得把自己送回去呢?難不成需要她去拯救世界嗎?
真是好生奇怪。
等到再次睜眼,佐川生花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點。
哀嚎、哭喊,各種讓人絕望的景象都盡數消失了。
周圍是參天大樹,綠意盎然,與地獄裏面那些奇形怪狀的樹不一樣,普通卻讓人心安。樹林深處傳來咕咕的鳥叫聲,有一只小瓢蟲從藜蘆上探出頭來,與佐川生花對視了一會兒,又悠悠地打開翅膀飛走了。
與此同時,身體似乎也慢慢“活”了過來,開始不斷地往外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