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強娶的惡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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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到底是李大夫,見阿嬌哭個不停,她給人塞了一條帕子,也不安慰人,專心致志寫病案,外頭的小厮進來說有一對公婆,從外地來的,想尋李大夫看病。
今日并非她坐診的日子,但李成月一向仁心仁術,便讓老人家進來了。
阿嬌連忙端坐,拿着絹帕擦眼淚。
來看病的阿公阿婆瞧姑娘哭紅的眼睛,關心地問發生何事。
委屈的人一被關心,“嘩啦”一下,眼淚憋不住了,抽泣出聲。
李大夫擡手捂上她的嘴,專心問診。
阿公阿婆心疼小姑娘,看病也不專心,紛紛伸手摸摸她的頭安慰幾句,人都走了,還頻頻回頭望,止不住地心疼。
阿嬌倚靠在人肩頭,抽抽噎噎,哭得頭昏眼花,腹內空空,李大夫摸出一個乾巴冷硬的饅頭遞過去。
“都說了別只吃這個。”阿嬌接了去。
方才離開的阿公阿婆又走了回來,說是在街上遇到賣糖的小販,給她打了點麥芽糖。
阿嬌紅着一雙眼,連萍水相逢的阿公阿婆都這麽心疼她,裴衍怎麽能這麽狠心,這麽恩将仇報!
她救過他,給他煮過面條,還花大價錢給他買了床,那時候她手裏就一百五十文,給他花了一百文!整整一百文!
李大夫不會安慰人,由着她哭,繼續專心寫病案,她字好,這病案看着也格外賞心悅目,阿嬌一邊流眼淚,一邊吃糖,視線不由自主被病案本上的病情描述和診治藥方所吸引。
“之前還不讓我看,說要保護病患的私隐,怎麽今日又讓我看了。”阿嬌抽噎着問。
李大夫半邊肩膀都麻了,道:“你哭得跟天塌下來一樣,再不讓你看,我怕你一出門就要去跳護城河。”
阿嬌抽了抽鼻子,默然不語。
李大夫又道:“就算天真塌下來了,你也有立身之本,哭累了就打起精神,多看幾本醫術,多治幾位病患,這坎兒會過去的。”
這話猶如醍醐灌頂,将她那滿腔的憋屈和傷心一瞬間就沖了開去。
是啊,裴衍再混賬,再不乾人事也是他的事,她不能因此就終日愁苦、以淚洗面,往後不論是遠走高飛也好,是困于公府也罷,她自個兒都得先立得住。
李大夫緩緩翻過一頁,阿嬌眼尖,看到了徐天白的名字,她擡手按下李成月的手,細細看他的病案。
又騙我。
來宣和堂,明明就是為了醫治失憶之症,騙說是為公主尋藥,那時還傷心了好一陣。
李成月見她盯着看,福至心靈,“你之前提的人就是他?”
阿嬌沒有言語。
李成月想了想道,“你們看起來很般配。”
阿嬌笑起來,“我也這麽覺得。”
說着就看向李大夫,紅腫的眼睛跟兔子似的,活絡的心思也跟兔子似的。
“徐天白受了鞭傷,你幫我送點藥去公主府吧?”
李成月爽快應下。
阿嬌提筆寫了藥方,出去抓了三副藥,遞到李大夫手裏,“別的什麽也不用問,不用說,他明白的。”
裴衍今日下值回到府中,聽說阿嬌不在家,又聽說是氣沖沖出門,他只好坐着車架出門,去接人回家。
車架一路穿行,在宣和堂前停下。
這是裴衍第一次來這兒,他撩起眼皮一瞧,這醫館又小又破,裏頭人來人往,魚龍混雜,草藥味裏夾雜着各種難聞氣味,他皺着眉頭進了醫館。
跑堂的見他衣着不凡、氣宇軒昂,一看就不是尋常人,上前熱情招呼。
“阿嬌在哪?”裴衍問道。
不是看病,是尋人啊,跑堂的略有失望,早前聽聞阿嬌姑娘出門高門大戶,但後來又見她衣着樸素,高門大戶裏的女兒哪有出來從醫的,還是來他們這小門小戶的醫館,想來只是那只是謠傳。
但今日見這貴氣公子,又覺那謠言指不定就是真的。
跑堂的一路引着裴衍往裏頭走,只見阿嬌姑娘正坐在李大夫身旁,和小苓兒分麥芽糖吃。
裴衍的目光在阿嬌和小娃娃之間來回轉悠,若他與阿嬌有個孩子,想來比這小丫頭要更嬌俏,更惹人憐愛。
這麽想着,擡步走近,卻看到阿嬌紅着眼,他面色一沉。
阿嬌剛剛好轉的心緒,一擡眼又看到了那高大的身軀,他一走進門來,就好像擋住了全部的光,遮天蔽日,簡直喘不上氣。
裴衍走到她身側,俯身問她怎麽哭了。
小苓兒人小鬼大,也不怕人,見到個俊俏哥哥又心生歡喜,不等嬌姐說話,就搶答道:“嬌姐說有個兇狠惡霸要強娶她,她不願意,才哭的。”
“叔叔,你一看就很厲害,”小苓兒嚼着麥芽糖,嗓音清脆,“能不能幫幫我們嬌姐,嬌姐人美心善,怎麽能嫁武大郎呢。”
小苓兒嘴太快,阿嬌都來不及攔,她一股腦兒地全倒了出去,眼見裴衍面色愈來愈黑,生怕他喪心病狂欺負小孩,她将小苓兒摟在懷裏,不敢擡頭看。
裴衍溫和地笑了一下。
小苓兒不明所以,撲閃着大眼睛,“叔叔不願意幫忙?”
裴衍将小丫頭從阿嬌懷裏提出來,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不幫。”
“為什麽?”
“因為你叔叔我,就是那個惡霸。”
裴衍拉起阿嬌,牽着人往外走,這地方不行,人也不行,好好的回春堂不待,非要往這種腌臜地跑。
“回春堂的玉佩呢?”
裴衍領着人上馬車,要了一盆清水,抓着阿嬌的一雙爪子按在銅盆裏清洗。
阿嬌看他跟看仇人一般,橫眉冷對,并不和他說話。
“欽天監已經擇定大行皇帝入陵的日子,國喪期間,臣民禁止婚嫁,咱們須得再等上半載,方可婚嫁。”
裴衍給人洗好手,又取了絹帕,要給人擦手,阿嬌“咻”一下,搶了他手裏的帕子,坐到馬車角落,悶聲自己擦。
“這半年,要準備的事多得很,你須得上心,不要總是往外跑。”裴衍不喜她的疏離,硬聲道。
阿嬌沒有回應,自從那日之後,阿嬌就不肯再跟他說話了,像個啞巴。
裴衍手上用勁将人拉入懷中,置于膝上,他不在意阿嬌是個喇叭,還是個啞巴,再桀骜不馴的鷹也經不住人去熬它,人也是一樣的,過了這一陣,就會好的。
半月之後,阿嬌再次到了宣和堂,李成月給了她一張小紙條,上面是公主的字跡。
六月初五,大行皇帝入陵之日,出京。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