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破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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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這大郎君還比不上那只癞蛤蟆?
裴衍越想越生氣,越氣越想,擡步就往阿嬌的醫館走,他今日就要将人帶走,什麽君子作風,什麽溫潤公子,通通都是狗屁!
他就要阿嬌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要親親熱熱地摟着人一道用飯、睡覺,她就算是塊石頭,他也能将人捂熱了!
可尚未走到醫館,遠遠看到阿嬌坐在燒焦的門檻上,笑意盈盈地擡頭看天,和煦的日光落在皎白的面容之上,天藍色的發帶随風飄蕩,他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
裴衍看到了阿嬌臉上的笑,平和自然,就像山間汨汨流動的清溪,忽然間,他竟紅了眼眶。
他好似看到了青雲山上的她,那時他身受重傷,阿嬌就坐在他旁邊,看天,看雲,也看他。
裴衍遠遠地看了許久,而後咬着牙、紅着眼,轉身往回走。
人應該吸取教訓,他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一次。
他也可以不跟阿嬌計較,但他咽不下的這口氣,總得找個好去處。
十餘日後,醫館修葺一新,從前阿喬自己整修,銀錢緊巴,上等木料舍不得動用,如今走官家公賬,用料規制自是遠勝從前。
“喬姐,這紫檀木的啊,”知春稀罕地摸着櫃臺、藥櫃,“叮”一下,敲了敲錫花牛角的湖筆,感慨,“這得多少銀子啊。”
不僅僅是阿喬的醫館,此前遭打砸焚毀的民宅、客棧鋪肆,皆在官府督令下加緊修葺。
長街縱橫,市井熙攘,這座一度深陷惶亂、亂象叢生的邊城,又緩緩漾開質樸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裴衍來西北,不僅僅為了涼州,更要兼顧前線軍國大事,幾番戰敗下來,他與二叔書信往來,決定三日後啓程前往邊境親征。
出發前他輾轉反側了數個夜晚,大将難免陣前亡,他忍不住去見了阿嬌一面。
回春堂的玉佩他曾經給過阿嬌,可她走的時候,沒有帶走,“如今前線戰事危急,後方安穩才是根本,時疫未消,隐患仍在,這玉佩你收着,便當代我鎮守此地、安定後方。”
阿喬看着手裏這枚通體瑩白,觸手升溫的玉佩,它能統籌舉國上百間分號,調度一切藥材人力,對當下涼州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
阿喬沉默片刻,收了玉佩,又擡頭看向裴衍,“戰場風雨如晦,你多保重。”
裴衍眸中一亮,兩人隔着櫃臺站着,他下意識微微前傾,要離人更近一些,恨不能呼吸交融,就像從前那般,輕咬她柔軟的唇瓣,卷走她吐出來的氣息。
阿喬未曾察覺他侵略又赤裸的目光,滿心想着要将玉佩收在哪裏,要先調多少藥材來。
“阿喬姑娘。”
一聲清朗男聲,許既明牽着小桃子走了進來。
裴衍收斂了目光,又端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許既明在此遇見大郎君,倒也不意外,立刻恭恭敬敬地擡手向人行禮。
裴衍微微颔首,目光下垂,落在那玉雪可愛的小姑娘身上。
小桃子年紀小膽子大,學什麽都很快,最是學得像的,便是她娘親格外偏愛、善待容貌俊秀之人的那一套。
娘親說過,長得好的人,總不會壞到哪裏去。
她一點都不怵眼前這高大男人冷淩淩的目光,仰着頭盯着他看。
“小桃子!”阿喬歡喜地從櫃臺裏頭跑出來,俯身将人一把抱起,親了親她軟軟的面頰,”想不想娘親?”
小桃子雖不會說話,但很會表達愛意,撅着殷紅的小嘴回親好幾口,“啵啵”聲,聲聲入耳。
裴衍才反應過來,這便是阿嬌的女兒。
那自然也是他的女兒,瞧着這般大小,若說四歲,也說得過去。
他一改冷淩淩的眸光,剎那間便是溫和脈脈的春日靜水,看得小桃子心花怒放,竟伸手要他抱。
阿喬趕忙按住她的手,抱着人往櫃臺裏走。
裴衍的雙手落了個空,心裏也空落落的。
許既明頗有眼力見兒,将人送還後立刻告辭。
裴衍忍了又忍,話到嘴邊又反複咽下去,袖中十指攥得發白,終是只沉聲一句:“若遇上難事,就去聽雲別院,院中有人照應。”
阿喬并未回應這句話,目送他到門口,只見那高大挺拔的身姿頓了頓,又轉身快步走回來。
“她是不是我的女兒?”裴衍盯着阿嬌的眼睛,還是沒忍住。
“不是。”
“那是誰的。”
阿喬無言地看了他一眼,這與他有什麽關系。
裴衍見她看着自己不說話,心中泛起一絲竊喜,方才她說的定是氣話,從前她就愛說氣話氣人,他極為慎重、緩慢地又問,“真是我的?”
“是跟你沒關系。”阿喬道。
裴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阿喬才不會看他的臉色,笑道,“裴大郎君早已成婚,已有妻室,小桃子是我的女兒,大郎君又何必多此一問,倘若被旁人聽到這話,生了歧義,我往後婚嫁豈非難上加難。”
“我與你本不該再相見,日後也各自奔前程罷。”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碾着、踩着裴衍的那顆心,他就聽不了、受不住這些話,胸中氣血翻湧,太陽xue陣陣脹痛跳動。
憑什麽這麽雲淡風輕地說與他兩清。
怎麽兩清?!
何來兩清!
“你要嫁誰,你想要嫁誰,那個纨绔嗎?”
裴衍眼底一片漆黑,看得阿喬心中一跳,他怎麽知道?
裴衍傾身向前,他又觸到了那道清甜溫熱的氣息,讓他魂牽夢萦的香味,堪堪要觸到鼻尖時,阿喬猛地一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以為你即便不選我,也會選徐天白,那個纨绔他憑什麽?”
阿喬聽他提起天白哥,那股火氣就冒了上來,“你不準提他!”
裴衍亦是生氣,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人拉近,“憑什麽不能提,難道你不喜歡他了嗎,你要嫁旁人了,他知道嗎?”
阿喬伸手去推他,奈何力量懸殊,反而被人擒住了雙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之下是他蓬勃跳動的心髒。
“你放手!”怒目呵斥。
“你回答。”
“那是我的事,與你有何相乾!難不成你又想綁了我去京城,當你見不得人的小妾!”阿喬氣急掙紮。
裴衍心慌一瞬,松了手。
阿喬立刻扇了他一巴掌,“葉家老爺是不是你派人打的?”
臉上熱辣辣的,裴衍擡手摸了摸,并無愠色,“是他先在酒樓放肆,說你的壞話。”
“那你就能把人家打得雙腿骨折?”
裴衍撩起薄薄的眼皮,靜靜地看着阿嬌,擺明了一副“那又怎樣”的跋扈模樣。
恰巧此時,葉太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人頭上還包着一圈紗布,愣愣地看着櫃臺前的兩人。
“我...”葉太初瞧着形勢不大對頭,“我改日再來。”
“站住。”裴衍呵斥道。
“你憑什麽要他站住!”阿喬怒怼!
“你就這麽維護他?!”裴衍氣急,急紅了眼,“徐天白知道這事兒嗎?!你有想過他嗎?”
“關天白哥什麽事!”
天白哥,天白哥,叫得這麽親切,怎麽不見她喚自己一聲情哥哥!
葉太初害怕,小聲勸架,“別...別吵架...有事好商量嘛。”
作者有話說:
無